昨天的嬷嬷换了一个,新来的更凶,谁站得不直、走得不对,就是一竹条抽过去,不重,但疼。
“重来。”嬷嬷面无表情对着阿诚说。
嬷嬷又看了孟伏瑶一眼,没说话,转身又去看别人了。
旁边站着的阿诚趁嬷嬷走远,小声说了一句:“你学得真快。”
孟伏瑶没应声,她是公主,从小被母妃拎着学规矩,早就刻在骨头里了,只是没想到,这些本事有一天会在这地方派上用场。
午休的时候,阿诚靠在墙上,揉着被竹条抽过的胳膊,龇牙咧嘴:“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孟伏瑶坐在床上,压低声音:“你上次说,船每天天黑来一次?”
“嗯。”阿诚点了点头,“但平时那船上坐的不是客人,是送补给的和巡逻的。真正的客人,一个月来一次。”
“什么时候?”
“十五。”阿诚看了她一眼,“后天。”
孟伏瑶心里算了一下,后天是十五,也就是说,后天会有一批客人上岛。她必须在后天之前想办法逃出去。
孟伏瑶还想问什么,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两人立刻闭嘴,各自躺好。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嬷嬷探头看了一眼,见两人都在睡觉,又把门关上了。
城西,顾锐的别院。
“殿下,后天是十五。”
顾锐放下手中的手串:“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这次除了常规的货物,还有几件新到的珍品,品相极好。”
顾锐点了点头。他每个月十五都会去一趟那个地方,名义上是常规的买卖,实则是参加一场私密的拍卖会,买卖的都是市面上见不到的奇珍异宝。
他需要这些珍品来维持自己在南诏和大祁之间的生意网络,也需要通过这个场合结识那些有钱有势的人。
至于背后的那些肮脏交易,他不碰,也不问。那是别人的生意,他犯不着插手。
“殿下,这次要不要多带几个人?”下属问。
“不用。”顾锐站起身,走到窗前,“老规矩,我一个人去。”
下属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容画坊。
祁洛肖站在密室里,方证站在他对面,指着海图上的一个位置。
“就是这里。城北出海八十里,当地人叫它‘孤礁岛’。岛不大,三面是山壁,一面临海。以前是采石场,十年前被一个商人买下,建了座别院。但那个商人姓周,三年前死了,现在的主人是谁,查不到。”
祁洛肖盯着海图上的那个小点,沉默了片刻。
“船呢?”
“找到了。城北码头有一艘船,每月十五出海,天亮前回来。平时不出港,但每天天黑后会有人上船检查,像是为下一次出海做准备。”
每月十五,后天。
“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方证问。
“不急。等十五那天,跟着那艘船走。”
“可公主她……”
“她现在应该还安全。”祁洛肖的语气很平静,“他们要的是买卖,不会在客人来之前动货。”
方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祁洛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指轻轻叩着窗棂。
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