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洛肖教完祁允,又陪她吃了晚饭,让下人送她回了王府,等天色彻底暗下来,才换了一身黑色劲装,悄无声息地翻出了院墙。
今夜子时,东街徐府。
那张纸上写得很清楚,应该是有人要趁夜盗窃徐府。徐家是做丝绸生意的,家财万贯,但徐老爷为富不仁,年前还逼死过一家佃农,这事在京城不是什么秘密。
祁洛肖不在乎徐家丢不丢东西,他在乎的是,最近京城盗贼猖獗,作案手法干净利落,不像是普通毛贼,之前抓的一些都是弱小的或者武力低危的,今晚会去财力雄厚的徐家,那些盗贼一定不简单。
方远和方证早已在巷口等着,三人汇合后,无声无息地跃上了徐府的屋顶。
月光如水,照得瓦片泛着清冷的银光。
祁洛肖伏在屋脊上,凤眸微眯,静静注视着下方院落。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一道纤细的黑影忽然从东墙翻入,动作轻盈,落地无声,他们追了上去,但一眨眼就不见了。
他们在周围四处找那个黑衣人,都没有发现踪迹。
忽然又听到轻微的声响,像是从西墙传来的,他们过去,果然看到一道黑影。
祁洛肖向方远方证打了个手势,三人同时从屋顶掠下,将那道黑影堵在了院子里。
月光下,那黑影显然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
祁洛肖揭开她脸上的蒙面巾,看清了对方的脸,忽然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面孔,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但五官精致得不像话,肌肤在月色下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瞪得圆圆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这人穿着夜行衣,裹得严严实实,但祁洛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个姑娘。
“你……”姑娘刚要开口,声音清脆得像银铃,随即意识到不对,立刻压低嗓音,粗声粗气道,“你们是什么人?”
祁洛肖一听,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弯起,但说出的话,却让那姑娘瞬间炸了毛。
“这话该我问你吧,”他慢悠悠地说,“你是哪路的小贼?女扮男装,这徐府,也是你能偷的?”
“什么小贼,你才是贼!”姑娘气得脸都红了,“你全家都是贼!”
祁洛肖没被她气到,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一步:“深更半夜,穿着夜行衣翻墙入院,不是贼是什么?”
“我……我是来找东西的!”姑娘往后退了退,语气有些慌张,但眼神却倔得很,“是找,不是偷!”
“找东西?”祁洛肖笑了,“找什么东西,需要半夜翻墙?”
姑娘咬住嘴唇,不说话了。
方远从旁边探出头来,小声对方证说:“哥,直接把她绑了带回去审问。”
方证面无表情:“闭嘴。”
祁洛肖打量着眼前这个姑娘,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兴趣。
这姑娘虽然穿着夜行衣,但衣料是上好的云锦,腰间还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不像是缺钱的人。而且她的口音带着些西边的腔调,不像是京城本地人。
“你从西边来的?”他问。
姑娘一听,眼神突然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关你什么事!”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火把的光亮,显然是有巡夜的更夫听到了动静。
姑娘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跑。
祁洛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姑娘的手腕纤细得惊人,他几乎不敢用力。
“放开我!”姑娘急得眼眶都红了,使劲挣了几下没挣开,忽然低头狠狠咬了他一口。
祁洛肖一阵痛,手一松,“你是属狗的吧。”
姑娘挣脱出去,转身,飞快地三两下翻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方远作势要追,被祁洛肖拦住了。
“不用追了,随她去吧。”
“可是公子……”
祁洛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清晰的红牙印,忽然笑了笑。
有意思。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将目光投向徐府深处,正事还没办完呢。
至于那个咬人的小野猫,他总有办法找到她。
因为他在抓她手腕的那一刻,顺手从她腰间,摸走了那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祁洛肖将玉佩在月光下转了转,这玉佩的刻纹很特别,确实不像是大祁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