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墙逃走的姑娘跑出两条街外,确定没人追上来,才靠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叫孟伏瑶,是西孟国的公主。
十日前,她刚刚从自己的出嫁队伍里,逃了出来。
“公……公子!”一个同样穿着夜行衣的小丫鬟从旁边的巷子里钻出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事吧?我听到那边有打斗声,吓死我了!”
这丫鬟叫晓翠,从小跟在孟伏瑶身边伺候,两人一同长大。
“没事。”孟伏瑶捂着胸口,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就是遇到了几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你没受伤吧?他们没有认出你吧。”
“他们认出我是女的。”孟伏瑶想到刚才那个男人似笑非笑的脸,又恨恨地加了一句,“就是个登徒子!”
晓翠瞪大了眼睛:“什么?登、登徒子?他轻薄您了?”
“他岂敢?”
孟伏瑶伸手摸了摸腰间,忽然脸色大变。
“我的玉佩呢?!”
晓翠也慌了,赶紧蹲下来在地上找了一圈,又翻遍了孟伏瑶的衣袖和腰带,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刚才跑的时候掉了?”
那块玉佩是西孟王妃给孟伏瑶的,从出生起就戴在身上,从来没有离过身。
“不可能,我一直系在腰间的,系得很紧,怎么会……”孟伏瑶说到一半,忽然想起刚才那人抓她手腕时的动作,他的手在她腰间停留了一瞬,她当时只顾着挣脱,根本没在意。
“是他,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他偷了我的玉佩!”
晓翠急得团团转,“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去找他啊?”
孟伏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先回去。明天开始,我们就在这附近转悠,我就不信找不到他。”
而远处的容画坊后院,祁洛肖坐在屋顶上,手里把玩着那块玉佩,抬头看着满天星星,忽然轻轻笑出了声。
时间倒回十五日前。
西孟国,王宫。
孟伏瑶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写满不情愿的脸,第一百零一次叹了口气。
镜中的少女不过十八岁,生得明眸皓齿,肌肤白里透红,一双圆大的眼睛,睫毛弯长,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那张小脸格外精致,可此刻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别惹我”三个字。
“公主,您就别叹气了,”丫鬟晓翠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小声劝,“王上和娘娘也是为了西孟国好……”
“为了西孟国好就要把我嫁给那个老头子?”孟伏瑶猛地转过身,一双大眼瞪得溜圆,“他都快五十了!比我父王还大五岁!真是又丑又老,谁想嫁,谁嫁去,为什么非得是我?”
晓翠张了张嘴,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北凛国这些年虽不比之前,但骑兵骁勇善战,每年秋高马肥之时还是会南下劫掠。
西孟国夹在大祁和北凛之间,地小人少,既没有大祁的富庶,也没有北凛的彪悍,这些年全靠向两边纳贡才能勉强维持。
可今年北凛国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国王耶烈户派人送来国书,明明白白写着,要求和亲,要西孟国最尊贵的公主嫁过去当王后,否则铁骑南下,踏平西孟。
西孟王孟崇远和王妃柳芹拿到国书的那天晚上,王宫的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孟伏瑶就被叫到了殿上。
“瑶儿,”孟崇远坐在王座上,有点愧疚,“父王对不起你。”
孟伏瑶早就知道了,因为昨晚哥哥孟延早就告诉了她。
所以在大殿上,她没哭,也没闹,只是安安静静地行了个礼,说:“女儿遵命。”
回到寝宫才抱着晓翠哭了一场。
“我才不嫁!”
此刻,晓翠看着她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问:“公主,您该不会是想……”
“逃。”孟伏瑶斩钉截铁。“我一定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