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义父。”
“十八岁,该回京城了。”
“什么?回京城?”祁洛肖有些惊讶,即便是边境安稳的数十年,义父也从未提过回京城的事。
“祁王府在京城,你的弟弟妹妹也在,他们都很想你。”
祁王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际。
“祁允那丫头,今年十二了,天天念叨着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祁宴那小子,也十五了,嘴上说不服你,心里其实也盼着你回去,还有你母妃……她也想你了。”
他在边关长大,对京城祁王府的印象,只停留在义父偶尔的描述和几封家书上。
他知道祁允从小就爱画画,每次写信都要画一朵小花夹在信里,还有王妃,待他如亲生,每年冬天都会亲手缝制棉衣托人送到边关来。
虽然从没见过他们,但这些年,他能感受到他们的想念。
“义父,”祁洛肖的声音有些低,“我真的可以回去了吗?”
祁俞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是祁王府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回?”他走回来,一只手拍在祁洛肖的肩膀上,“你在这边关长大,跟着我,也是苦了你,现在你该回去,去看看京城的热闹。”
祁洛肖沉默了片刻,但内心还是很渴望回京城看看的。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祁王亲生的孩子,义父从不隐瞒这件事,但也从不主动提起。他只知道自己是在两岁的时候被义父带回军营的。
他问过,祁王只说:“等你长大了,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现在他十八岁了,算不算长大了?
“义父,”他抬起头,还是问了他想问的事,“我的亲生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祁王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悲伤,也有些愧疚。但也只是淡淡地说:“她是个很好的人。”
“那她为什么会……”
“洛肖。”祁王打断了他。
祁洛肖看着义父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没有再追问。
祁王从桌上拿起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给你母妃的信。你带回去,告诉她我在边关一切都好,让她别担心。”
祁洛肖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帐帘掀开,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一个圆脸,看着就很喜庆,一个方脸,有点冷峻,一看就话不多,但身形更高一些,两人同时行礼。
“王爷。”
“方远和方证跟你一起回去,”祁王继续说,“他们两个跟了你十几年,比亲兄弟还亲,之后到了京城,也好有个照应。”
方远和方证,是祁王副将方峥的儿子,自幼和祁洛肖一起长大,名为随从,感情好的和兄弟一般。
祁洛肖一听他两也一起回去,心里可太开心了。
“到了京城,照顾好你们公子。”
“王爷请放心!”方远拍着胸脯保证,“我们一定把公子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方证面无表情地看了弟弟一眼:“闭嘴。”
祁王被逗笑了,“有你们在我放心,去吧,马车和行李已经备好了。”
祁洛肖站在营帐门口,最后看了看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望着远处的雪山,近处的军营,猎猎飘扬的旗帜,还有站在旗下那个如山一般的身影。
“去吧。到了京城,替我给允儿和宴儿带个好,也希望你一世逍遥自在。”
“好的,义父,你也多保重。”
祁洛肖挥了挥手,告别了义父,便翻身上马,方远和方证跟在身后。祁王站在营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茫茫戈壁上,良久,才转身走回了大帐中。
帐中空荡荡的,那个年轻人的气息还没有散去。
他走到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幅画像,画上的女子约莫十八九岁,面容清瘦娇美,眉眼温柔,站在一树梅花下,笑得恬静而美好。
“婉儿,”他轻声说道,“你的孩子,回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