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祁国,京城。
离开边境时还是深秋,来到这京城已是初春,阳光下的栖云大街上,街边茶肆酒楼人声鼎沸,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这座中原最大的城池,一如既往地热闹繁华。
祁洛肖骑马走在栖云大街上,看着两旁的商铺和络绎不绝的行人,还有好多他没见过的新奇物件。
他在边关长大,看惯了大漠孤烟和戈壁上的风沙,虽然也会遇到一些商队经过,买一些稀奇的小玩意,但他从未见过如此繁华的街景。
“公子,这京城也太热闹了吧!”方远看花了眼,脖子转来转去,恨不得有四个脑袋,四双眼睛。
方证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闭嘴,别丢人了。”
“我怎么丢人了?我这是真没见过世面!”
“所以让你闭嘴。”
祁洛肖没有理会两兄弟的斗嘴,目光落在一家挂着“此铺转让”的牌子上。他勒住马,看了片刻。
“就这里吧。”
“公子,您不先回王府?”方远疑虑了下。
“先安顿下来再说。”祁洛肖翻身下马,“母妃那边,我已写了信,让人先送过去了。”
“好的,一切听公子安排。”方远挠了挠头,虽然觉得不太对。
于是,容画坊就这么开起来了。
祁洛肖把铺子重新整理了一番,前厅作画坊,后院作住所。不到一个月就在京城打出了名气,找他画肖像的人络绎不绝。
不为别的,只因这画坊的老板,实在生得俊朗。
“你们是没瞧见,那祁公子往那一站,像画里走出来似的!”茶楼里,一位大婶说得兴致勃勃。
旁边的小姑娘捂着脸接话:“我听说他画技也是一绝,京城里多少贵女排着队想请他画肖像呢!”
“排着队?听说工部尚书家的千金,连着去了五天,人家祁公子愣是没答应给她画。”
一位中年书生摇着折扇,语气里充满了酸意:“不就是个画画的,倒端得好大的架子。”
“哎,你这话就不对了,”大婶立刻反驳,“人家祁公子可不是普通画师,那是祁王爷的义子!虽说不是亲生的,可祁王妃疼爱她,出入都是马车随从,人家可不缺银两,纯粹是喜好!”
容画坊内,祁洛肖正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他的确不是谁都画,这话到不假。
“画画讲究缘分,”不是托词,是他的真心话。
他不靠这个谋生,毕竟祁王府还是很有实力和财力的,他开画坊,只是因为除了画画和武功,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义父总说,让我逍遥自在。那就在这京城,当个逍遥画师吧。”
二十年前,大祁国,地处中原,四面环敌。
东济国偏居海上,往来不多,南诏国山高路远,以贸易为主,而西孟国国力弱小,对大祁构不成威胁,真正让大祁寝食难安的,是北方的宿敌,北凛国。
北凛国地处苦寒之地,那里冬天漫长而寒冷,草原贫瘠,牧场有限。为了争夺肥沃的土地、充足的粮食,北凛的铁蹄每隔几年就会南下,像草原上的暴风雪一样席卷边境。
北凛国在雄主耶烈御的带领下达到了鼎盛,二十万铁骑横扫西北,连功大祁十座城池。就在那一年,王爷祁俞临危受命,率十万残兵北上御敌,打了整整三年。
三年大战,大祁将士死伤无数,但祁俞最终守住了。他不但守住了,还将北凛军逼退了八百里,收复了所有失地。
那一战后,北凛元气大伤,耶烈御郁郁而终,其弟耶烈户继位,再不敢轻易南侵。
大祁,终于换来了十余年的和平与安定。
但和平并不意味着真正的安宁,北凛虽然不复当年之勇,对大祁也有所忌惮,却从未停止过对周边弱小国家的侵扰。
西孟国、东凌国、西郁国……这些夹在大祁和北凛之间的小国,成了北凛铁骑发泄余威的目标。
大祁百姓得以安享十余年太平,但边关的烽火,从未真正熄灭。
西北边境,祁王军大营。
时值深秋,草原上的风已经有了几分寒意,营帐连绵数里,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帐之内,王爷祁俞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幅地图,他面容刚毅,身形强壮挺拔,一看就是常年带兵的人。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十八岁的青年。
青年身量极高,足有六尺,肩膀宽阔平直,墨发高高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面容。他的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即便只是安静地站着,也让人觉得英气逼人,举手投足间还散发着矜贵的气质。
他叫祁洛肖,是王爷祁俞的义子。
“洛肖,”祁王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挺拔俊朗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欣慰,“你今年十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