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走,天道会启动最终同归于尽模式,整个世界都会被拖入崩塌毁灭。
他不能留。
来不及传讯,来不及回扬州,也来不及见寇仲、徐子陵最后一面。
但也算不得仓促。
那晚扬州小院,明月之下,静夜之中,床前明月光,低头思故乡。
那一次,已经道别。
那么就让一切从扬州始,自扬州终吧。
沈砚之最后看了一眼扬州的方向,眼中微有暖意,随即不再犹豫。
身躯缓缓淡化,如月光消散在天地间,不留一丝痕迹。
他一走,狂暴雷云瞬间消散,天道气息迅速平复,天空重归清明,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世界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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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离去第三日,少帅军兵不血刃,尽收几十万联军溃兵与门阀世家领地。
无论是残存的联军将士,还是昔日高高在上的门阀子弟,竟无一人敢反抗 —— 谁也不敢赌,那位神魔般的沈先生,会不会去而复返。
废除门阀便废除吧,毕竟只是削去特权、交出田地,又不是赶尽杀绝,好死不如赖活着。
寇仲与徐子陵站在扬州城头,望着空荡荡的天地,久久无言。只有他们两人清楚,沈大哥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没有沉溺悲伤,两人擦干眼泪,按着沈砚之留下的制度治国:废除门阀、均分田地、轻徭薄赋、广开教化、众生平等。
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归心。
数年后,双龙一统天下,却都没有称帝。他们设立公府合议制,以民为本,开创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太平盛世。
寇仲成了天下兵马大元帅,镇四夷、安边疆;徐子陵归隐江湖,行走民间,守护一方烟火。
每逢月圆之夜,两人都会回到城南那间小院,对着明月温一壶酒。
桌上,永远多摆一副空碗筷。
他们一生都在践行他们以及沈大哥的理想。
人间再无门阀压迫,少年初心,终得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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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之外,无天无地,无光无声。
沈砚之刚一踏出世界壁垒,便看见一道青衫身影,静静立在虚无之中,像是已等候万古。
石之轩。
沈砚之微微一怔。
石之轩缓步走近,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笑意,还有几分笃定的温柔:“你说过,你走时,会与我告别。”
沈砚之平静点头:“那我现在,与你告别。再见了,石之轩。”
石之轩望着他,轻轻开口:“你还记得,你曾答应过我,要为我做一件事吗?”
沈砚之微顿:“你想让我做什么?”
石之轩目光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带我一起走。”
沈砚之皱眉:“我前路渺茫,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站是何处,会遇到什么。你确定,要跟我走?”
石之轩轻声道:“我说过,我的命,早已是你的。是生,是死,是漂泊,是终结,我都随你一起。”
沈砚之终于明白。之前在小院,他说自己要离开时,石之轩为何那般平静。
原来,他早已做好决定。无论天涯何方,无论古今世界,他都要跟着。
沈砚之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软了下来:“但愿你,不会后悔。”
石之轩笑了,笑得清朗而坚定:“永远不会。”
虚空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一者归乡,一者追随。
从此,世间再无邪王石之轩,再无神魔沈砚之。
只余两道身影,踏入无尽未知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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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砚之彻底脱离世界壁垒的刹那,虚无之上,一双冷漠无温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是凌驾于万千世界之上的存在 ——主神。
祂俯瞰着下方刚刚平息动乱的大唐世界,目光落在动用动用本源,用尽手段才把入侵者赶走的大唐世界天道之上,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
“真是可笑。”
“祂都把你挑衅到这种地步,你竟然不敢与祂同归于尽,就这么放祂走了。”
主神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碾碎规则的威压:“当初我要进入你的世界,你可是拼死反扑,不惜燃烧世界本源阻拦,最后还要与我约法三章,才肯让我的任务者踏入。”
“现在?祂毁你秩序、破你规则、践踏你天道威严,你却连与他同归于尽的胆子都没有。”
冷漠的嗤笑回荡在虚无之中。
“也罢。这一次,沈砚之损耗巨量本源与神魂,根基大伤。下一个世界 ——”
主神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可不是那么好过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