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寇仲、徐子陵接到东溟夫人的邀约。二人虽与单婉晶闹了数日别扭，却对东溟派并无恶感。自定下兵器订单后，派中匠人便细致入微，反复询问二人的发力习惯、功法路数，连刀柄握感、剑脊弧度都一一精心调整，尽心尽责；再加上李世民此前的周旋，东溟派早已褪去最初的轻视，对二人颇为客气。加之身在他人地盘，礼数不可缺失，两人当即整理好衣衫，依约前往。

东溟派内堂清静雅致，炉烟袅袅环绕，单美仙端坐主位，气质雍容清冷，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温声夸赞：“你二人根骨悟性皆是上等，行事有分寸，重情重义，连世民都对你们称赞有加，实属难得。”

寇仲连忙拱手，笑嘻嘻回道：“夫人过奖了，我们不过是江湖小子，承蒙夫人高看。”

单美仙淡淡一笑，语气放缓，话语说得坦诚而委婉：“我东溟派盘踞海上，势力遍及沿海各路，匠人、武师、商船数不胜数。如今天下大乱，寻常人难有安身立命之处。你们若是愿意，可留在东溟派发展，派中资源、功法、门路，都会全力为你们铺路，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寇仲、徐子陵听得一头雾水，只当是东溟夫人爱惜人才，想要将二人收入门下悉心栽培，心中又惊又喜，连连道谢，却并未立刻应允，只说需回去商量后，再给夫人答复。

二人一踏出东溟派大门，寇仲便再也按捺不住，拉着徐子陵一路小跑赶回客栈，一推门就得意洋洋地嚷嚷：“沈大哥！沈大哥！你猜怎么着！”

沈砚之正临窗看书，抬眸看去，只见两人满面扬眉吐气，活像得了奖赏的孩童。

“东溟夫人把我们叫去，狠狠夸赞了一番，还说想留我们在东溟派发展，给我们铺路！”寇仲叉着腰，满脸得意，“你看看，先是李公子看重我们，如今连东溟夫人这般大人物都赏识我们，想要招揽栽培，我们是不是很厉害！”

徐子陵在一旁含笑点头，虽不像寇仲这般张扬，眼底也藏着被大人物认可的欣喜。

说白了，两人此番回来，根本不是为了求主意，纯粹是跑来向沈砚之炫耀。

沈砚之看着两人沾沾自喜的模样，先是无奈摇头，随即轻轻放下书卷，神色微微一正。

这些日子，他潜心研读石之轩送来的典籍卷轴，早已将这个世界的江湖地理、门派习俗、天下大势了然于胸，对东溟派的隐秘规矩更是一清二楚。而寇徐二人此时还不知这些详实资料，出自与他们水火不容的石之轩之手。

看着眼前满心欢喜的两人，沈砚之轻声开口：“你们以为，东溟夫人口中的‘留在东溟派发展’，是何用意？”

寇仲一愣，脱口而出：“难道不是看中我们的能力，想招我们入派吗？”

徐子陵也微微蹙眉，面露疑惑：“夫人话语隐晦，可听着确实是好意招揽。”

沈砚之轻轻颔首，语气清淡却字字清晰：“东溟派习俗特殊，女权掌势，男子为辅。派中但凡招揽外界顶尖人才，所谓的‘留派发展’，真正的意思，是入赘东溟派，成为派中女婿，一生扎根于此，不得轻易离去。”

“单美仙话语隐晦，不提婚嫁、不说入赘，是给你们留足体面，也是暗中试探。她真正的心思，是想将你们彻底留在东溟，成为派中自己人。”

寇仲、徐子陵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两人大眼瞪小眼，彻底懵在原地。

“入、入赘？”寇仲咽了口唾沫，语气都变得飘忽，“不是收我们当弟子、给我们职位？怎么会是入赘？”

“东溟派从不对外招收外门男弟子，更不会平白无故为寻常少年铺路。”沈砚之缓缓解释，“她看中的，不只是你们的本事，还有你们与她女儿单婉晶几日相处，虽吵吵闹闹，却也算投缘。”

徐子陵这才恍然大悟，眉头轻蹙：“所以夫人并非简单招揽，是想让我们留在东溟，做东溟的女婿？”

“正是此意。”沈砚之点头，“她没有明说，就是给你们留了选择余地。愿意，便是一段良缘，也有了强大靠山；不愿意，婉言谢绝，也不伤双方和气。”

寇仲摸了摸鼻子，方才的得意劲儿瞬间消散，满脸哭笑不得：“闹了半天，不是收小弟，是想招女婿，真是闹了个大笑话。”

徐子陵也轻轻摇头，神色坦然：“我们与单婉晶只是斗气相识，并无半分儿女私情，这份机缘，我们消受不起。”

沈砚之看着两人，淡淡问道：“现在，你们还觉得这是值得炫耀的好事吗？”

寇仲挠了挠头，满脸尴尬：“是我们不懂门道，险些闹出笑话，多亏沈大哥点醒。”

徐子陵也拱手道谢：“多谢沈大哥解惑，不然我们贸然回应，怕是要惹出大麻烦。”

沈砚之轻声叮嘱：“东溟夫人一片好意，并无恶意，东溟派又尽心尽力为你们铸造兵器。回绝之时，言辞务必客气，礼数做足，好聚好散，切勿失了体面。”

两人齐齐点头，心中再无半分懵懂得意，彻底清醒过来。

次日一早，寇仲与徐子陵依约再度前往东溟主坞，心中已然打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