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还在坚持。

她不想死。

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她还没有筑基，还没有变强，还没有让那些欺负过她的人付出代价，还没有回家看看爹娘和大哥，还没有……活够。

在逃亡中，顾玄霜的修为也在缓慢地进步。

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而是因为她在生死边缘反复徘徊，每一次死里逃生都是一次历练。混沌灵种在她体内缓缓改造着她的凡骨，虽然速度很慢，但从未停止。她的经脉比半年前宽了不少，灵力运转更加顺畅，对敌时的反应也更加敏锐。

她开始尝试用混沌灵种模拟不同属性的灵力，制造出各种假象来迷惑追兵。她可以在短时间内让自己的气息变得像妖兽、像草木、像死物，甚至像另一个修为境界的修士。这些技巧在战斗中用处不大，但在逃亡中，却是保命的关键。

可她依然无法突破筑基。

自身的凡骨，怎么也跨不过去。她试过强行冲击筑基，结果经脉胀痛，丹田震颤，差点走火入魔。她试过用灵草辅助修炼，结果那些低阶灵草的药力根本不够。她试过寻找筑基丹，可筑基丹的价格对她来说是天价，她买不起。

她卡在引气九层巅峰，进不得，退不得，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

但她没有放弃。

只要不死，总有一天能筑基。

这天夜里，顾玄霜躲在一处山洞中，听着外面的雨声，翻看着那本《混沌引气诀》残本。

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边角卷曲，有些地方的字迹都快磨没了。她翻来覆去地看，每一个字都烂熟于心，可每次重读，都会有新的理解。

混沌引气诀的核心，是“混沌”二字。

混沌，天地未开之时的状态，万气同源，不分彼此。混沌灵种能吸纳天地间一切形式的能量，但前提是——修炼者必须达到一种“混沌”的状态，让自己的身心回归本源，与天地融为一体。

顾玄霜之前一直不理解什么叫“混沌的状态”。可经过这几个月的逃亡，她渐渐有了一些模糊的感悟。

混沌，也许不是一种状态，而是一种境界。

一种放下执念、放下恐惧、放下一切的境界。

可她放不下。

她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

她放不下对家人的牵挂，放不下对青木门的怀念，放不下对那些邪修的仇恨，放不下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这些执念，既是她的动力，也是她的枷锁。

“也许有一天，我会放下。”顾玄霜合上书，轻声说，“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我，还需要这些执念来支撑自己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