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一吹，林倦清醒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黑猫，又看了看手里的妖核——光芒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点余温在掌心留存，像某种尚未说出口的话。

猫咖的招牌在他身后灭了。

林倦站了一会儿，把妖核收回口袋，单手拢了拢猫的身子，朝住处走去。

路上没什么人。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那只黑猫窝在他胳膊弯里，安静得像一团融入夜色的墨汁。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路过，没人注意一个高中生抱着猫走在回家的路上——这场面太普通了，普通到不值得多看一眼。

林倦上了楼，掏钥匙开门。

玄关灯亮起来的时候，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它正仰着头，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地打量四周，耳朵微微转动，像在确认什么。

“到了。”

林倦说了一声，换鞋进门。

客厅里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暖黄色的光照亮了这个不大的空间。茶几上还堆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遥控器歪在沙发缝里，一切跟他离开时没两样。

他把黑猫放在沙发上。

猫蹲坐下来，尾巴绕到前爪上，姿态端正得有点过分。

林倦看了它一眼，没说话，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水的时候靠着门框，目光落在黑猫身上，那只猫也正看着他——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一人一猫对视了好几秒。

然后林倦放下杯子，走到沙发前蹲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妖核。

米粒大小的、暗淡无光的、小黑留下的东西。在猫咖里曾亮过一瞬间，现在又沉寂下去，像一颗再也没有力气燃烧的星。

林倦把它捏在指尖，放在黑猫的额前。

黑猫没有躲。

它只是安静地坐着，眼睛半眯着，额前的毛发微微颤动，像感受到了什么。林倦闭上眼睛，释放出一丝精神力——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小心翼翼地触碰妖核内部残存的能量。

一缕温热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流出来。

淡金色。

那是小黑的能量，他太熟悉了——在废弃工厂的祭坛上，在最后那块石头砸下来之前，在小黑用尽力气画出的那个符号里。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温度，一样让人嗓子发紧的东西。

林倦没有停。

他把那缕能量引导着，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送进黑猫的眉心。

猫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颤抖从额头开始，像电流一样迅速传遍全身——四条腿僵直，尾巴炸开，背部弓起，像被什么力量猛地灌入了容器里。林倦的手停了一下，但没有收回，继续将那股精神力传递过去。

几秒钟后，黑猫睁开了眼睛。

瞳孔变成了金色。

不是猫在黑暗中那种反光，而是一种纯粹的、炽烈的金色——像是瞳孔深处燃起了一团很小的火焰。那金芒只在林倦面前出现过。

战斗的时候。

捕捉到目标气息的时候。

还有――看着他的时候。

黑猫张开了嘴。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不像猫叫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硬要挤出来。那声音粗糙、沙哑，含混不清，但林倦还是分辨出来了——那不是随便发出的声响，那里面有音节。

两个音节。

“林……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