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低头看着那把椅子，椅面上的符文在幽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泽。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行吧，”他说，语气懒洋洋的，“开始了。”

椅面立刻传来一阵酥麻。

那些符文的能量像细小的电流一样开始顺着他的身体向上蔓延——从接触椅面的皮肤开始，沿着脊椎、肩膀、脖颈，一点一点往上爬。那种感觉很奇特，不疼，但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游走，像无数条细蛇在皮肤下游动，又像有人用冰凉的手指沿着他的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上摸。

林倦咬了咬后槽牙，没吭声。

口袋里的紫黑色晶核开始剧烈震动。

那种震动不是手机的震动，而是一种更深层、更低频的共振，像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那种感觉。他能感觉到那枚晶核在口袋里旋转，表面的符文在他刚才触碰的时候就已经亮了起来，像一颗心脏在跳动。而且频率在加快，跟地面的符文亮灭的节奏开始同步。

陈峰走到祭坛中央，蹲下身，将那枚深蓝色的晶石放入圆形的凹槽里。

晶石落进去的瞬间，整个车间的地面都亮了一下——那些深红色的符文从边缘开始，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一圈一圈地向中心蔓延。光芒在符文中流动，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亮，最后汇聚到陈峰脚下的凹槽中，形成了一个耀眼的蓝色光柱。

光柱升起来的时候，林倦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重了，像有人在他肩膀上压了一块铁板。

陈峰站在光柱中央，双手结印。

他的嘴唇动了动，开始念诵什么咒语。

那个声音很低沉，很苍老，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低语。林倦听出来了——那是他之前在源核里听到的，那个苍老声音的语调、节奏、发音方式，一模一样。那个声音里没有情感，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的秩序感，像一台运转了很久很久的机器在说话。

完了。

林倦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口袋里的晶核震动得更厉害了，表面的符文已经完全亮起，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晶核深处探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试图与那些顺着脊椎爬上来的能量汇合。两股能量在林倦胸口的位置相遇，像两团火焰碰到一起，开始互相试探、缠绕、融合。

陈峰的咒语声越来越快。

三名灵潮教成员也开始低声附和，四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古老的颂歌在车间里回荡。那声音让林倦觉得脑袋有些发晕，像喝了三杯烈酒——但他知道那不是真的晕，是精神层面的干扰，这个祭坛在设计上就考虑到了对容器意识的压制。

林倦低头看了一眼口袋。

那枚紫黑色晶核透过布料发出的光芒已经刺眼得像一盏小灯，一明一暗，有节奏地跳动，像心脏在搏动。他能感觉到那团意识碎片已经苏醒，正在顺着能量通道往他的意识深处钻——像一个迷路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忽然笑了。

“陈队长，”他抬起头，看着陈峰认真念咒的模样，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你有没有想过——那枚晶核里的意识碎片，其实不是创始人的？”

陈峰的咒语声顿住了。

他的双手停在半空，眼睛猛地睁大。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