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三十五分，林倦站在青藤机械三厂的大门前。

锈蚀的铁门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招牌，白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褐色的铁锈。几个字勉强能认出来——“青藤机械三厂”，最后一个“厂”字已经掉了半边，风一吹就嘎吱作响，像随时要掉下来。地上散落着碎玻璃渣和生锈的螺丝钉，空气中混杂着一股机油和铁锈的味道，还夹杂着某种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厂房里透出昏暗的灯光，从破损的窗户里漏出来，在地面上投出模糊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风晃动，像什么活物的呼吸。

林倦伸手推了推铁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小黑蹲在他肩膀上，用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耳垂，像是在说“小心点”。林倦没说话，只是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了碰那枚紫黑色的晶核——凉的，硬的，像一块冰。但今天它似乎比平时更冷一点，冷得有些刺手。

厂房很大，原本该是放置大型机械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地碎砖和生锈的铁架。墙角堆着几台废弃的车床，上面罩着一层灰。天花板上的灯管有两根还亮着，发出惨白的光，把空旷的空间切成明暗两半。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林倦扫了一眼——划痕的走向很规律，从门口延伸到厂房中央，像是有人在地上画了个圆。

陈峰站在中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见林倦进来，脸上浮起一个笑容——标准的、礼貌的、却让人觉得不太舒服的笑容。那笑容挂在脸上，像一张贴上去的面具。

“来了。”陈峰说。

林倦挠了挠头，一副“我其实不太想来”的表情：“陈队长，你这么郑重其事地邀请我，我不来也不太好吧。”

陈峰笑了笑，没接话。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

林倦这才看见——在陈峰身后，还有三个人。

一个是光头壮汉，穿着一件黑色背心，两条手臂粗得像树干，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纹身，不是陈峰那种精细的符号，更像某种原始的图腾。那些纹身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脖子，在黑夜里微微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烧过的煤渣。

一个是戴眼镜的瘦削男子，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笔记，像是个研究人员，但眼神冷得像刀子。他站在最暗的角落里，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只有眼镜片反射出一丝冷光。

还有一个女人，扎着马尾，穿着紧身的皮夹克，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墙上，脚边放着一个金属箱子。箱子上没有标签，但锁扣的位置有一个小巧的符文，跟陈峰手臂上的符号有点像。她一直在打量林倦，目光从他的鞋底看到他的头发，像在评估一件货物。

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倦身上。

林倦眨眨眼：“呃……这几位是？”

陈峰笑着说：“这三位是我在灵潮教里的朋友——他们对你很感兴趣。”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倦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表情：“朋友？陈队长，你不是龙组的吗？”

陈峰的笑收敛了。

他看着林倦，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林倦，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已经猜到了。龙组只是我的掩护。灵潮教才是我的归宿。”

林倦张了张嘴，眼睛瞪大了一圈：“啊？你是在拉拢我进邪教？”

那光头壮汉发出一阵闷雷般的笑声，震得厂房里的灰尘都在抖。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碎石片嘎吱作响。

“邪教？小子，你知不知道灵潮教的创始人是什么人？”

林倦摇摇头，表情认真得像在上课。

光头壮汉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倦：“他是数百年前上古时代的大能，快要回归了——跟着他，你才能见识到真正的力量。”他说话的时候，胸口的纹身微微亮了一下，像一个被电击过的灯泡。

林倦挠了挠头，想了想，然后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