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笑声还没落地,黑色能量就顺着林倦的手臂往上蹿。
像活的一样,贴着皮肤,钻进袖口,一寸一寸往肩膀方向蔓延。那触感冰凉黏腻,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像被什么湿冷的东西缠住了骨头。
林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
钥匙芯已经被月捏在指尖了,银白色的光还残留在他掌心,但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像一根蜡烛烧到了尽头,火苗颤巍巍地晃了两下,随时都会灭掉。
他能感觉到那团黑色能量正在往他体内钻,试图顺着经脉往上爬。
那是侵蚀。
灵潮教的标准手段——先用能量侵入目标体内,同化对方的经脉,把人变成一个临时容器。等仪式完成,这人也就废了。
门那边的裂缝还在扩大。
暗红色的光从裂缝深处涌出来,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林倦侧过头,看了一眼裂缝旁边的封印阵纹——那些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像是被人用橡皮一寸一寸擦掉的铅笔线。
不能再拖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
瞳孔最深处,闪过一丝银白色的光芒。
很淡。
淡到如果不是正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林倦自己知道,这一下意味着什么。
他松开了对体内力量的压制。
像拔掉了一个瓶塞。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体里涌出来,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空气骤然一凝,像整个地厅的气压突然降了几百帕。所有人心头都莫名一沉,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黑色能量在林倦手臂上停住了,像被冻住了一样。
然后——炸开。
不是慢慢地瓦解,是被一股更强的力量从内部撑爆。那一瞬间,黑色能量像被捏碎的玻璃,一片一片从林倦手臂上崩裂开来,在空中碎成粉末,再被无形能量一卷,消失得干干净净。
月被震得往后飞了出去。
黑色的身影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狠狠撞在身后的石柱上。
“轰——”
石头碎裂的声音闷得像鞭炮在罐子里炸。柱子的表面被撞出一个浅坑,裂纹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碎石簌簌往下掉。
月滑落在地,扶着胸口,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林倦。
地厅里安静了三秒。
吊灯碎片的嘎吱声停止了。
宋时予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根裂了的法杖,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嘴巴微张,眼睛直直盯着林倦,一动不动。
王铁柱刚才还在往这边冲,现在整个人钉在原地,像一尊被浇了水泥的雕像。
苏小柔捂着嘴,手指在微微颤抖。
楚枫的手已经摸到剑柄上了,但不是要攻击——而是因为下意识的防备反应。他的目光钉在林倦身上,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辨认什么。
林倦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掌心朝外,五指微张。
银白色的光芒在指尖残留着,像一层薄薄的霜。
很强。
那光芒的强度和纯度,远远超出他刚才展示的任何水平——甚至比之前在水晶核心前露的那一手还要浓烈好几倍。那不是“勉强催动”的痕迹,是被压制太久的力量终于找到出口时,不小心泄出来的余韵。
林倦在心里骂了一声。
妈的,用力过猛了。
他赶紧收回手,把那团银色能量往体内一压——但刚才那股气势太足了,就算现在收回去,也晚了。
苏小柔最先开口。
声音发颤,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自己撑住。
“你刚才那一下——”她指着林倦的右手,“那个能量——和影君的一模一样!”
林倦心头一跳。
但他脸上的表情切换得很快。
从“刚刚干了件大事”的认真,瞬间切换成“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困惑。他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像在研究一件从没见过的玩具。
“诶?”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