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百年我也不甘,这份怒,藏了百年,刻在骨子里,与你一样,百年难消。你再仔细看看,我说的可有虚假?”
萧夜满身伤痕,毫无遮掩,将最不堪的过往尽数展露。将军怔怔看着,嘴唇微动,虚影里吐出几个字:“我看到了。”
这百年间,从未有人将自己的不堪说与他听。可眼前的道人,用满身伤痕,证明了他也理解百年不散的怒。
将军身躯震动。
“我护不住城池,护不住家国,连百姓都护不住,我算什么将军!”声音有些颤抖,“敌军破城,百姓定会受尽屈辱,生不如死,我只能一把火,给他们一个痛快,也给自己一个了结!可我不甘心,我一生忠义,何错之有!”
“你没错,错的是昏君,是陷害你的奸臣。”萧夜走到断戟旁,语气加重,“可你的怒,烧错了人,也烧错了地方。你烧的不是抛弃你的昏君,不是陷害你的奸臣,是城中无辜百姓——这只是你怒火蚀心的借口。”
轻风卷过,虚影微微颤抖,似在为过错忏悔。
萧夜指向脚下焦土,“还有城中的三万百姓,他们因你而死,本就含冤,可你的怒火,却将他们的魂一同困住,百年不得安宁。”
“你本是护他们,可如今,你违背你的初心。你焚的,不是对奸臣的恨,守的不是亡灵的安宁,是你不知自错的妄念。”
话音落,将军虚影猛地一颤。如同被重锤直击灵魂。
他从未想过这些。
怒火蒙蔽心智百年,他只记得怨与恨,却忘了三万百姓是他一心想护的人。
“我……没想过伤害他们……”破碎的话语从虚影口中吐出,眼中满是迷茫悔恨,“我只是恨,我只是不甘心……”
看着将军的迷茫,萧夜长长的舒了口气,
点点头说:“恨是真,不甘是真,护百姓的心也是真。但别让怒,掩盖了初心。放下这份执念,不是原谅不公,是放过自己,放过那些无辜亡魂,让他们入轮回,也让你自己得解脱。”
将军怔怔伫立,眼中赤红彻底消散,露出当年镇守一方的刚毅温和。
萧夜伸手握住断戟,将军眼中赤红复又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