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雪一顿,他终于回过头看向她,长眸映着天边的霞光,眼尾流光:“那就当你的生日礼物。”
沈眠轻笑一声。
现在离她的生日可远着呢。
顾时雪唇线平直,又说了一句:“但我从来不认为我们会输。”
沈眠对上他认真的一双眼,她眼眸明亮,笑意盈盈:“可是怎么办呢,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
顾时雪知道,他准备礼物也并非为了她的回礼。
“没关系。”顾时雪说道。
沈眠扑哧一笑,她晃了晃手里的贝雕挂坠:“这挂坠是一对吗?”
顾时雪对上她笑意盈盈的一双眼眸,他眸光闪动,下一秒,再次偏过了脸避开她的视线。
“我找店主定制贝雕的时候,刚好店主得到了一对紫贝壳,我想着,做一只是做,做一对也是做,索性就让他把一对紫贝壳都卖给我了。”顾时雪声线平直地解释道。
沈眠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详细地解释一件事,也许是沈眠目光太过直白,顾时雪说到后面,耳朵越来越红。
“给你一只。”
沈眠将其中一只贝雕挂坠递给他,她明艳眉眼间笑意盈盈,“比赛是我们两个一起赢的,礼物怎么可以就我一个人有呢?”
顾时雪接过,指尖相触,两个人皆是一愣。
球形缆车里,奇怪的氛围在蔓延。
片刻后,沈眠率先将这样的氛围打破,她含笑问他:“以后,是不是我们赢一个比赛,你就送我一份礼物?”
顾时雪握紧手里的挂坠,眼睫低垂:“你倒是想得美。”
说完,似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生硬,顾时雪又改口:“但是,如果你一定要的话……”
话没说完,就被沈眠打断:“顾时雪。”
顾时雪一顿:“嗯。”
沈眠一双明眸定定地望着他:“我们会一直是搭档吧?”
顾时雪瞳仁漆黑,映着绚丽的霞光,灿若星辰:“当然。”
“眠眠?”
白薇一回来,就见沈眠一个人坐在窗边出神,她唤了沈眠好几声,才见她回过神来。
白薇问:“怎么了?”
白薇是京市舞蹈学院编导专业的老师,以前曾被队里聘请为她和顾时雪编舞,她性格温柔,但在专业的事情上却认真又负责。
在沈眠和顾时雪搭档的前两年,他们节目的编舞都是由她负责的,她会和他们详细讲解所编排舞蹈的每一个要点,也会巨细无遗地指导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沈眠和顾时雪偷偷学习编舞的时候,还曾私下拜访过她向她请教。
天赋与努力兼具的学生总是会更讨老师的喜欢。
于白薇而言,沈眠和顾时雪就是这样的学生。
白薇能够看到他们对于花滑的热爱,这样的热爱能够抵抗他们所有的不足。
而到了后来,他们的技巧越加纯熟,已经没有什么不足可供指摘。
他们就像她的孩子,她亲眼看着他们一点点成长,又一步步攀登顶峰。
在得知沈眠退役的消息的时候,白薇比任何人都要震惊,第一时间就给她打了电话。
沈眠没有瞒她,将所有缘由向她和盘托出,但唯有对顾时雪,她请求她为她保密。
而这一次,沈眠回国后来找她,再次请求她不要和顾时雪说这件事,她也一句话没问就答应下来。
白薇为她感到难过,却也懂得她所做出的选择。
沈眠眼睫低垂:“我丢失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但我不知道要不要去找回来。”
白薇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既然割舍不下,为什么不找回来?”
“因为……”沈眠嗓音艰涩,“它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白薇反问:“没有意义了,为什么重要?”
沈眠没说话。
她习惯性地摩挲手机上原来挂坠所在的位置,很快她就意识到挂坠丢了,就又默默地收回了手。
白薇看出沈眠今天不在状态,微微一笑:“今天就练到这里吧?”
沈眠点头,站起来去换衣服,换完衣服出来,就看到白薇站在桌子旁,手里拿着支笔,低着头在写什么。
白薇听见声音,抬起一双含笑的眼望向她:“你的体能已经快恢复到当年巅峰期的水平了。”
沈眠每周会来白薇的工作室两次,每一次,白薇除了会教她舞蹈,还会帮助她练练体能。
沈眠说道:“那还要多谢您帮我。”
沈眠向白薇告辞。
“眠眠。”
白薇突然叫住她,她的目光落在沈眠的背影上,轻声问道,“你真的决定了吗?”
沈眠站定,却没有回头。
白薇慢慢说道:“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再过几年,就是你想回都回不去了。”
白薇是真的心疼沈眠,心疼她经受的背叛,心疼她辛苦的付出,更心疼她放弃自己的梦想。
花滑职业运动员的花期比其他任何运动项目都要短暂,发育关、伤病,每一样都可能让一个花滑职业运动员从此告别赛场。
就是熬过了这些,还有年龄,以及随着年龄增长不可阻挡的体能下滑、身体柔韧性降低,而这些,哪怕一个运动员再不愿意,到最后都不得不离开冰场。
白薇问:“不后悔吗?”
沈眠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许久,她挥了挥手,抬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