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眠在头疼中醒来。
沈眠的酒量与弥望比起来不遑多让,但她还是时不时地找他喝酒,弥望曾毫不留情地评价她人菜瘾又大。
沈眠其实并不爱喝酒。
但喝酒能够让她忘掉一些想忘记的东西,所以,她甘之如饴。
哪怕,忘却只是暂时的。
这个时间点,沈父已经去公司,沈眠坐在餐桌前,一边用餐,一边翻看手机消息。
宋芝昨天凌晨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说是这周五,也就是元宵那天晚上西港花园有音乐演出活动,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宋芝比她大上一岁,她们因花滑结缘,小的时候她们在同一个俱乐部学习花滑,之后又一起进入省队,一直到三年前,宋芝伤病越来越严重,最终她力不从心,正式宣布退役,不再滑冰。
宋芝现在是一名体育老师,沈眠去年回国,如今在念研一。元宵之后,两人都要回京市。
沈眠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念书,虽然每年学校都有不短的假期,但她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并不经常回来,就算偶尔回来,也只短暂地待上几天。
因此,沈眠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国内演出活动的热闹氛围。
在她还没出国前,这些演出活动就不少,但当时多是当地的一些乐团进行表演。据说,近些年比之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还会邀请些国内有名的歌手助阵,提升人气。
沈眠想了想,给宋芝回了个好。
吃完早餐,佣人拿着一个礼盒过来,是沈眠的礼服,问她要不要试试。
过两天沈父要参加一个晚宴,想让沈眠一起参加,沈眠推说自己这些年长高长胖了,礼服不合身,想以此拒绝。
但沈父听了她的话,立刻说这都不是问题,第二天就请人过来为她量身定制了好几套新礼服。
这些天,这些礼服也一件件地都做好送了过来。
这些礼服都是设计师们亲自量体裁衣制作的,哪里会不合身,根本无需试穿。
沈眠也和前几天一样,说不必试,让她直接放衣帽间。
佣人才离开,沈眠就收到弥望发过来的消息,让她去送球桌。
担心她找不到,弥望还贴心地把详细地址附在了后面。
沈眠今早起来的时候完全没想起这件事,如果弥望没提醒她,她应该会彻底忘记这件事。
不过,沈眠怀疑弥望是猜到了她会忘了这件事,所以是特意在前一天晚上就设置好时间发过来的。
总之,她不相信他现在已经爬起来了。
沈眠看了眼窗外,灰色的云层堆叠,沉甸甸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掉落下来。
天气预报显示,两个小时后会有雨夹雪。
在天气变坏之前,沈眠出门了。
沈眠来到台球馆,小肖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弥望早就和他交代好了,球桌刚刚也已经装上车,就等她来。
所以,沈眠一到,就带着工人出发。
循着地址过去,是在城郊的别墅小区。
球桌的买主住里面的一栋联排别墅,司机根据管家在电话里的指示,直接将车开到别墅的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里,价值不菲的豪车停了一整排,让人看得叹为观止。
沈眠的反应却很平静,因为在她的记忆里,也有一个人喜欢买各种车,车库里的豪车比这里的还要丰富。
不过,球桌的买主在选车的品味上似乎和那人出奇地相投,这一溜的豪车都是那人会喜欢的类型。
根据管家的指示,沈眠让工人把球桌搬到指定的房间。
和管家签完验收单,沈眠转身离开,才走没两步,就接到弥望的电话。
弥望嗓音沙哑,听上去像是刚醒:“怎么样,球桌送去了吗?”
“刚送到人家里,准备走呢。”沈眠让工人先走,自己走到一旁讲电话,“这张球桌不便宜吧?”
弥望意外:“你什么时候懂这个了?”
沈眠说道:“球桌我是不懂,不过,这大别墅有多贵,我还是多少知道一点的。”
“不错啊,弥老板,现在都有这么大客户了。”沈眠调侃。
弥望谦虚:“朋友介绍的。”
“球桌没什么问题吧,对方满意吗?”弥望话回正题。
沈眠诚实道:“不知道,我没见到人,单子反正是签了。”
“那就行。”弥望笑笑,“辛苦了。”
沈眠抱怨:“以后我可不找你喝酒了,喝一次被你使唤一次。”
弥望只是笑:“那你最好说到做到。”
挂断电话,沈眠抬起眼,外面果然下起了雨夹雪。
别墅里暖和得却一点没受影响。
沈眠望着外面的雨雪,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手机上面的挂坠。
忽然,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了过来。
声音不响,但沈眠曾朝夕听着这样的声音,即使声音细微,她也能立刻就认出来。
沈眠不由得有些怔然,这栋别墅里竟然有冰场?
沈眠情不自禁地循声走过去,随着越走越近,滑冰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转过一个转角,一个室内冰场就映入她的眼帘。
别墅主人财力豪横,冰场规格完全按照国际比赛标准而打造,挑高的屋顶亮着冷白的灯光,冰面上,乌发黑眸的青年轻身跳起,冰刃映着灯光,在空中勾勒出完美的弧线。
一记标准的后外结环四周跳后,青年落冰,身姿翩若惊鸿。
冰面倒映的灯光被冰刃切碎,缀在青年的眼尾。
在看清青年面容的一瞬,沈眠的脑袋里蓦地一片空白——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昨天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人。
是顾时雪。
怎么回事?这人不是应该在平昌吗?怎么会在这里?
这人是超人吗?比赛完也不休息一下就立刻飞回来了?
所以,这栋别墅是他的?!
弥望的大客户是顾时雪?!
乱糟糟的各种问题如雪花般纷乱地砸下来,沈眠定定地望着冰面上的顾时雪,只觉得一时之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竟是滋味难言。
这时,冰场上的人忽然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朝沈眠的方向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