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推开便利店的门的时候,老板眼睛盯着电视机,连个眼神也没给她。
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正在讲解本届冬奥会今日男子单人花样滑冰比赛决赛的赛况。
沈眠拿了购物篮径直往里走,她的手指在货架上一扫而过,各种零食就被扫落进了购物篮里。最后,她拎上一打啤酒,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让老板结账。
老板结账的同时还不忘回头看电视机,就好像错过了一点比赛就错过了全世界。
“一共两百一。”老板扫码完说道。
沈眠打开手机,刚扫码付款,一条新闻推送就跳了出来——
“快讯!原国家体育局乒羽中心主任、乒乓球总教练徐卫涉嫌受贿,操纵比赛被双开!”
沈眠一顿,下意识地点开推送全文。
乒羽中心和冬运中心平常的训练地点并不在同一个地方,所以,沈眠以前见到徐卫的次数并不多,只有在总局开展全体学习或举行重大活动的时候,她才能偶尔瞧上那么一眼——
当然,当时的她一心都扑在了花滑上,并不怎么在意总局的这些领导们,因此,一直也没记住人。
一直到她和弥望认识,她看了几场弥望的比赛,见过几次徐卫在场外做他的指导教练,这才慢慢把人和名字对上。
弥望很少提及他曾经职业生涯的事,但当年他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就算他不说,她上网随便一查,也知道了七七八八。
所以,徐卫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沈眠并不意外。
有一就会有二,人一旦尝到了甜头,就很难再回头。
不过,沈眠倒是有些好奇弥望看到这条消息的表情。
沈眠一目十行地把新闻看完,这才继续扫码付款。付款完,她刚要拎起东西离开,老板一句小声的自言自语忽然落入她的耳中。
“今年的男子单人滑冠军看来要旁落了……”
沈眠抬起眼。
电视机里,黑发乌眸的青年眉眼疏冷,他从冰场入口滑入,红色的考斯藤随着他的滑行而摆动,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主持人甜美的嗓音播报着上一位参赛选手的成绩,325.89分,目前位居第一。
青年停在冰场中央,长眉低敛,容色平静。
下一秒,曲声响起,是《十面埋伏》。
老板紧紧盯着电视上的人,他不知道是这支《十面埋伏》让他心潮澎湃,还是冰场上随曲而动的青年每一个动作令他目不暇接,总之,从音乐响起开始,他就无法令自己的目光移开半分。
甚至一曲终了,他还沉浸在余韵中久久没有回神。
“中国会拿冠军。”
清脆的女声落下,老板如梦惊醒。
他转过脸看去,却见女生已经推开门走出了便利店,她背影清瘦,风吹起她柔软的发,露出半张明艳的脸。
老板一怔,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还没想明白,电视机里忽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老板回过头。
电视机里,镜头转向了等分区的选手们,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青年身穿红色考斯藤,他抬起脸,眉眼疏冷,一双狭长的眸子漆黑湛亮。
主持人说着英文,同声翻译语声里难掩激动——
“恭喜中国运动员顾时雪,得分327.55分,获得本次冬奥会男子单人滑冠军!”
沈眠坐上车,一路开到弥望的台球馆。
台球馆开在学校周边,正值假期,台球馆门可罗雀。
沈眠敲敲前台的桌子,趴在桌上认真写题的少年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立刻绽开笑:“眠姐!”
沈眠和弥望的关系台球馆的人都清楚,小肖在弥望台球馆开张的时候就在这里工作了,对沈眠更是熟得不能更熟了。
沈眠朝空荡荡的台球馆轻抬了下下巴:“今天有几个客人?”
小肖五指张开。
沈眠笑了笑,不错,比昨天还多了一个。
沈眠:“你们老板呢?”
小肖:“老板在二楼一个人打球呢。”
沈眠眉梢轻扬:“哦?”
弥望每次在心情烦闷的时候就会打台球,有时候甚至可以打上一整天,他说,打球可以帮他理清思绪,平静心情。
小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烦心。”
沈眠若有所思。
“给你带的炸鸡。”沈眠将一个纸袋放到桌上,然后转身朝里面走。
沈眠每回来台球馆都会顺带拎些好吃的过来,有时候是干捞海鲜,有时候是甜品,有时候是烧烤……
小肖自在这里工作起,就没见沈眠空手来过。
所以,台球馆的人都很喜欢她。
小肖也是。
小肖嗓音响亮:“谢谢眠姐!”
沈眠走上楼,果然看到弥望一个人在打台球。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开着灯,弥望手执球杆,身体贴在桌面,他虽然穿着宽松的白色毛衣,但动作间依然可以看到劲瘦的腰身。
沈眠倚在门边,静静地看他打球。
虽然她早就知道弥望身材好,但每一次看到他打球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人的身姿是真漂亮,身高腿长,肩宽比也是一绝。
最后一球进袋,弥望收杆站起身,这才发现沈眠。
弥望放下球杆:“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