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对应着七情交织的绿色纹路,此刻竟开始微微发烫、剧烈跳动,似要挣破锁身的束缚,追向她离去的方向。
岑贝贝的意识再度沉落,如坠云端般坠入一片简洁得近乎空寂的幻境。天地间没有山川草木,只铺着漫无边际的素白繁花,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无始无终,唯有清浅的花香漫溢在空气中,静得能听见风掠过花瓣时,那细碎又轻柔的声响。
而在这片纯白花海的中央,一道纤柔的身影静静伫立。她身着一袭淡黄色襦裙,颜色淡得似晨雾萦绕,不艳不烈,只柔柔地在素白间晕开一抹温柔,与漫天飞舞的花瓣相映,愈发显得清雅绝尘,不染半分烟火气。眉眼弯弯如新月,鼻梁秀巧挺翘,一头青丝松松挽成垂鬟,仅簪着一支素玉簪,鬓边几缕软发随风轻拂,那温婉的模样,竟叫人的心尖都跟着软了下来,连周遭的风都似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岑贝贝的心口猛地一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
那张脸,分明与她自己的模样一模一样。
可她又无比清晰地知道,这人绝不是自己。她没有这般温顺柔和的神情,更没有这般从骨血里透出来的温婉气度。
一个念头骤然撞进心底,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惊惶与笃定——难道,这便是刚刚那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那个真正的皇后娘娘?
这时,那女子缓缓抬眸,对着她浅浅一笑,声音轻柔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雨:“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
积压在心底的疑惑瞬间翻涌而出,岑贝贝往前迈了半步,急切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我会来这里?”这是她醒来后最大的谜团,如今终于找到了可以询问的人,语气里满是难掩的急切。
女子轻轻颔首,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怅然:“我叫叶婉。我也不知道你为何会来这里,或许,是上天怜悯我,让你来救救我的孩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你也不知道?”岑贝贝皱了皱眉,又追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在同一个身体里?刚刚我在那具身体里,好像听到了你的声音,还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冰寒刺骨,好像全身都在颤抖,我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我猜,你是不是也待在那具身体里?”她越想越觉得合理,语气里多了几分确认。
叶婉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唇瓣微微抿起,指尖也悄悄攥紧了衣摆。
岑贝贝全然没留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刚刚我还在另一个地方看到那个皇帝了,他待的地方可没你这舒服,冷冰冰的,连空气都透着寒意。”
岑贝贝以前向来清冷,和任何人都没有这般熟稔地聊过天。若是她表姐郁薇在,定然会惊掉下巴——郁薇总说她是个高冷得难以接近的人,可今天,她却对着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自然而然地多说了许多话。大抵,是因为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吧。
听完这些,叶婉的脸色愈发惨白,连唇色都褪尽了血色,这下,连岑贝贝都觉察出了不对劲。
“你说你看到陛下了?在哪里?”叶婉猛地抓住岑贝贝的手,指尖冰凉,力道大得有些反常。
岑贝贝被她抓得微微一疼,却还是将刚才在玉盘里看到的一切告诉了她。叶婉听后,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轻轻摇着头,声音哽咽:“他不会的……他明明,明明那么绝情,那么心狠……可为什么我会回来?还有你,怎么会来这里?”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任凭岑贝贝在一旁反复呼喊,也毫无反应。
突然,叶婉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这片幻境之中。任凭她怎么呼唤,花海中只剩下她一人。岑贝贝实在无聊就寻了一处坐下,她的身体似乎变得越来越重,不一会儿岑贝贝的意识再度模糊,好像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