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平行世界里,没有人听过郑钧的呐喊。所有人听到的,是林听澜此刻的演绎:不是年少轻狂的叫嚣,而是一种成年人深思熟虑后的决绝。是一种“我知道前路艰难,但我还是想带你走”的笃定。
他在问肖宇。
也在问自己。
风雨飘摇的小酒吧,屋外是倾覆的世界,屋内是一盏孤灯,两个人。
这他妈不就是私奔吗?
一曲唱罢,余音缠绕在柴油味里,久久不散。
林听澜放下吉他,手心全是汗。他有点不敢抬头,抓起旁边半凉的啤酒猛灌了一口掩饰尴尬,结果呛得直咳嗽:“咳咳……那什么,随便唱唱,应个景。毕竟刚才咱们也算是一起‘逃亡’了一回。”
肖宇没有说话。
沉默在蔓延,只有发电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
林听澜心里有点打鼓:完了,是不是太肉麻了?把这尊冷面神给尬住了?早知道唱个《好运来》了……
就在林听澜准备起身去检查冰柜温度来缓解冷场时,肖宇终于动了。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没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杯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林听澜泛红的耳垂移开,望向窗外依然浓稠的夜色。
许久,他才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发出一个音节:
“……嗯。”
林听澜猛地抬头:“嗯?是什么意思?是好听还是难听?肖总您这反馈机制太精简了吧?”
肖宇放下杯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听澜。他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但眼里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条缝,底下有暗流涌动。
“意思是,”肖宇的声音低沉平稳,“如果刚才那种情况算是私奔,那合作伙伴还算可靠。”
林听澜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得趴在桌子上肩膀直抖:“哈哈哈哈肖总您真是……谈生意谈魔怔了吧?谁要跟你签合作协议啊!”
肖宇没反驳,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毫米。他转身走向那张临时的沙发床,重新裹紧了毯子,背对着林听澜躺下。
“睡了。”他闷闷地丢出两个字。
林听澜看着他宽阔的后背,止住了笑声,嘴角却还咧着。他关掉了刺眼的应急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黑暗中,林听澜轻声说道:“肖宇,晚安。”
没有回应。
但过了很久,就在林听澜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那边传来一声极低的、带着困倦鼻音的回应。
“嗯。”
这一次,不再是敷衍。而是像一个承诺,轻轻地落在了歌词里那个“最遥远的城镇”,落在了只有他们知道的、这个雨夜的秘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