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左一点。”林听澜指挥道。

肖宇下意识地侧身，结果他那挺括的衬衫后背“哐”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还没来得及拆保护膜的铝合金窗框上。

“嘶——”肖宇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眉头拧成了疙瘩。

“小心点！”林听澜赶紧把音响放下，凑过去看，“这可是金刚不坏之身，你别跟它硬碰硬啊。”

肖宇揉了揉后肩，脸色有点难看，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羞的。他瞥了一眼那个灰扑扑的音响，又看了看林听澜沾着油污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他大概在想：我为什么要放着几千万的案子不管，跑来这儿给人当搬运工？

“太重了。”肖宇憋了半天，给出一个非常客观的评价，“你应该请人。”

“我也想啊，这不是肖总您那VIP卡座租金还没结算，我现金流紧张嘛。”林听澜逮着机会就哭穷，随即又笑眯眯地揶揄道，“不过肖总，您刚才那身手，跟你电话里开除人的气势比起来，可逊色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刚入职第一天，笨手笨脚的实习生呢。”

肖宇的脸色由白转青，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诡异的红晕。他别过脸，抬手整理了一下并凌乱的领口，恢复了那副拒人千里的精英派头。

“顺手而已。”他冷冷地抛下四个字，转身走回座位，坐下的动作因为背后的疼痛而略显僵硬，“我不希望我的固定座位旁边，堆着一堆破烂影响磁场。”

林听澜看着他那副明明做了好事还要装作公事公办、结果痛得龇牙咧嘴还要强撑的别扭样，差点笑出声。

这人可真有意思。电话里能面不改色把人流放到大洋彼岸，现实中撞个窗框就跟受了内伤似的。这反差萌大得能装下一个洱海。

“行行行，多谢肖总维护风水。”林听澜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情大好，“为了报答您的‘顺手’，要不要尝尝我新进的豆子？虽然是用手冲壶煮的，但我保证，比您那杯柠檬水强点。”

肖宇盯着屏幕，没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轻微的“嗯”。

林听澜笑着摇摇头，转身去磨豆子了。

肖宇听着身后的动静，确定林听澜没在看这边，才悄悄抬手，再次揉了揉被撞疼的后背。他看了一眼刚才托音响的手掌，上面沾了一层黑灰。他抽了张湿巾，用力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松动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弧度。

在这里，没人因为他刚才的笨拙而嘲笑他，也没人会因为他没扶稳而质疑他的权威。那个林听澜，只会笑呵呵地戳破他的伪装，然后把一切都当成玩笑。

这种感觉……有点陌生，但并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