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经理是谁。
但他想看看人们会不会对他说谎。
也在暗示,自己对银行情况的了解。
“相信我。朋友们,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我也相信你们一定也会做得像之前那么好的,那么现在,请告诉我,”他用请求的口气,“钥匙是在谁的手上?”
话音刚落,趴在人群中的一位柜员已经十分配合地举手。
那位行事粗暴的绑匪离他最近。
于是便两三个跨步走到柜员面前,一把抓过,钥匙发出碰撞脆响。
经过温良的时候,他眼神凶狠,仿佛沾着血的刀,扫了眼温良。
——他好像认识我?
那个眼神,不是打量陌生人的眼神。
像是在哪儿听说过,在想“原来是这个样子”
已经收完手机的温良,看着似乎又不再关注他的绑匪,默默选择趴下。
他瞄了眼自己的手表。
现在是8:42。
这家银行配置的是外墙厚度10英尺的定时保险箱,就大大咧咧的位于银行柜台右侧。
这也正是这群劫匪此次的目标。
“定时锁什么时候解锁?”
古博故作镇定,“九点。”
领头绑匪沉默,突然无奈叹了口气,“古博,我的好兄弟。你这么想做美利坚英雄吗?”
他的语气很真诚,并不带任何嘲讽意义,只是在阐述未来的一种可能性,“然后在自己的墓碑上,这么写‘英雄古博安眠于此,他英勇就义,只因他试图拖延时间,可惜天不遂人意,被一枪崩掉了脑袋’吗?”
古博头上冒出亮晶晶的冷汗。
“想想你的家人吧,还有你自己。你的未来就会葬送在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上,你的上司提起你,也不会把你视作一个守护了他财产的英雄,说不定,会认为你是一个让他银行出现枪击受害者的蠢货。”
古博的上半身开始小幅度颤抖。
“古博,你是一个明智的人。你应该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古博张了张嘴,他似乎醒悟过来。
但是男人并没有再给古博一次回答的机会,“这次我帮你回答了,八点四十五对吗?”
古博所有的举动静止了一瞬。
——男人施压成功了。
古博再也掩饰不住惶恐,他被刻意控制住的恐惧反弹。
“好了,我的朋友,我想你已经思考好了,是吗?”
温良瞄了眼时间。
“现在,请开锁吧。”
8:45。
门打开了。
里面是上着锁的保险箱组成的柜子。
接下来不用组织,他们默契地分工,一人持枪看守,另外两人走上前,将箱子用钥匙打开,掏出随身携带的编织袋,快速抓钱放入。
8:50。
绑匪完成了装钱工作,大概三袋,鼓鼓囊囊,至少都是几百万美金。
他们陆续将装好的袋子背走。
而古博他现在的表情在惊恐中带着自豪,呈现出扭曲的神色。显然他应该是觉得自己表现得还不错——他被男人那句“让他银行出现枪击受害者的蠢货”迷惑了。
温良不由想到自己。
老实说,他很放心和古博交往。
哪怕他能很明显感觉到古博对自己有着某种不对劲的情感。
但是温良知道,古博对职业有种固执,或者说他的职业道德感很强。
古博对于他作为银行经理职责内的工作,保持一种极高的热忱,履行着严苛地、一丝不苟地作风。
温良猜测,他可能出身一个严格有爱的家庭。家庭成员对职业的热爱,对他产生言传身教的影响。
因此这种抢劫银行的做法,就像是在对他职业的亵渎。
基于此对于他刚刚尝试拖延时间的做法,温良并不感到意外。
绑架已经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逃跑。
看守的人走过温良身侧,似乎也准备撤离。
温良微微撑着身子,余光瞟不到看守的人身影。
还没来得及舒口气,突然被从身后猛地抱起,捆住手举在胸前。
在温良错愕中。
他看到已经走进来的绑匪头头,顺势利索地用手铐,“咔擦”,铐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拉了下中间锁链,温良一个踉跄,堪堪稳住身形。
背后的人已经不耐往他的腰侧戳着枪。
“嘿。小家伙,走快点。”他声音低沉,语调懒散。
——这是要带着他,作为人质,一起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