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加堡时间上午八时四十分。
摩根银行迎来了它的劫匪。
三英里外的警署了无动静。
弱小、无助只能选择顺从的温良,就像苏巴朗所画的《上帝的羔羊》。
古博心脏猛地跳动,他感受到一种名为保护的欲/望在蠢蠢欲动。
在他的每一根血管里,每一处毛孔中蓄势待发,想要飞冲到表面。
他的瞳孔放大,眼睛应兴奋而充血。
如果温良能够注意到他的状态,他会说这很不理智。
这是在挑衅般告诉劫匪,嘿,快来关注我。我是个不稳定份子。
果然。
没等古博实施他英雄行径般的保护构想,背部便被狠狠踩上一脚。
“嘿兄弟,相信我。接下来有得你忙的,现在可别逞什么英雄。”
之前那位一脚翻过防弹窗,威胁柜员出柜台的绑匪,悠悠地开口。
他的枪因为上前踩人这个动作,离温良只有半拳不到的距离。
温良苦哈哈地想,如果他会点儿功夫,现在是不是很适合夺枪反杀。
“至于你,站起来。”他略微晃了晃枪口。
这是绑匪进来的第30秒。
温良在枪的指使下站起来。
他双手自然举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已经迈步走到他身边的绑匪头领。
鞋在身后,温良赤脚,地板冰冰凉凉、滑溜溜的。
因为正值夏天,银行里空调22℃。
这空调的效果真不错。
温良开始克制不住自己的大脑。
他关注着细枝末节,陷入无用的思索。
“好的宝贝。你很聪明,现在,随便找个什么东西,把大家的手机收起来。”他将手搭在温良肩膀上,侧着身子,弯腰拉近距离,“我相信你会把这个任务完成得很好的。”
男人刚一说话,他呼出的热气,在温良耳边打转。
耳朵像是被濡湿。
热气是在空调的加持下,液化反应才这么快吗?
这个念头冒出的下一秒,温良就把它揉成一团甩在脑后。
该死。乱七八糟在想些什么呢!温良。
——男人的话语正好进行到对温良的要求。
好的!振作起来,温良。
他现在给你发布了任务,或者说命令?
管他呢!
——我需要照做。
温良找到块鎏金蕾丝桌布。
地上手机多是摩托罗或者拉诺基亚1011、2110型号。
温良一个个捡起,放入桌布内。
他感受到,人们因为“绑匪让人质来收集手机”这一行为,减弱了上交手机的抗拒情绪。
这也意味着他们的反抗情绪在进一步下降。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举措,在人质中抽选出“帮凶”,成为缓冲的第三方,试图混淆对立阵营。
不得不承认。
这群绑匪真的太合格了。
底加堡的绑匪水平都这么高的吗?
“至于大家,朋友们,我们也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
与此同时。
绑匪们已经在进行下一个环节。
“放心,只是几个简单的小问题罢了。”
男人肩膀端得方方正正,面朝着所有的人,语气从容而自然,“现在,请你们诚实地告诉我,”
“谁是这家银行的经理?”
温良克制住自己想去看古博的眼神。
但是,男人之前一举一动、言谈举止带来的效果开始体现。
他频繁使用“现在”“朋友们”这类的词语,让人不自觉跟着他的思路与命令行动。
——地上趴着的职员们将目光投向了古博。
这时距离绑匪进来已经过了一分钟了。
古博背上的脚早就被收回,只留下个鞋印,滑稽地印在白衬衫上。
知道无法避免,他颤颤巍巍站起来。
“很好。古博经理。”
他像是简单打了个招呼。
“朋友们,你们都很诚实!”停顿重读,语调沉稳,“我很高兴看到这一点,”
无疑,男人刚才的问题,只是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