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见面。这是“刚好也在同一个场地”。
她打了四个字:“我不参加。”正要寄出去,手指停在传送键上。
她想了一下。
如果她拒绝,陆砚会继续用其他理由靠近她。邮件、电话、讲座——他会一个一个试,直到找到她的弱点。
但如果她参加呢?
她会在一个公开场合、有第三方在场、有明确的“工作身份”可以躲在后面。她不需要跟他说话,不需要单独相处,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然后离开。
这不是退让。这是在他的游戏里,用自己的规则玩。
她删掉“我不参加”,重新打了一段话发给陈恕。
“我可以参加。但有条件——我不上台,不发言,不跟任何与会者单独接触。我只在后场提供方案支援。讲座结束后我直接离开,不参加任何社交环节。”
陈恕秒回:“他会同意的。”
简知柚没有回。
她关掉手机,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痕。
她告诉自己:这不是见面。这只是一个工作场合。她会在后场,他会在前场,他们之间隔著一道墙、一扇门、一个专业的距离。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为什么会同意。
不是因为她想见他。是因为她发现,这些天她回他邮件的时候,等待他下一封邮件。
她不想承认这件事。但她需要面对它。
与其让它在暗处发酵,不如把它放在阳光下——让自己看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周一早上,陆砚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方平已经在等了。
“陆总,简小姐同意参加讲座了。”
陆砚把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坐下。
“她提了条件?”
“不上台、不发言、不跟与会者单独接触。只在后场提供方案支援,讲座结束后直接离开。”
陆砚没有说话。
他打开电脑,萤幕上是简知柚昨天寄来的那封邮件——“合约第三条的规定,不具有协商空间。”
他读了很多遍。
不是因为他在生气。是因为他在试著理解——一个人是经历过什么,才会把“不见面”写进合约里,当成不可动摇的原则?
“方平。”他说,“上次你查到的那些资料——她休学那年,除了打工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事?”
方平犹豫了一下:“目前查到的都是公开的学籍和就业纪录。她家里的事——比较难查。”
“继续查。”
“陆总,我有个问题。”方平顿了一下,“你为什么这么执著要知道她的事?”
陆砚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著窗外,二十二楼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座城市很大,人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但简知柚的故事——那些藏在方案文字间隙里的疲惫、用力、不敢被看见的脆弱——他听了三年。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也比任何人都想了解她。
“因为她不想被看见。”陆砚说,“而她越躲,我越确定——她不想让我看见她。”
方平没有听懂,但他没有再问。
陆砚转过椅子,打开简知柚的社群页面。
昨晚她发了一篇新的疗愈日记,主题是“允许”。
“允许自己累了。允许自己做不到。允许自己说不。允许自己——不想被看见。这些“允许”不是放弃,是诚实。而诚实,是所有改变的开始。”
陆砚读了三遍。
然后他在底下留言,只留了两个字:
“收到。”
他放下手机,对方平说:“讲座那天,你帮我准备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
“她三年前写的第一份方案。我要把它印出来。”
方平愣了一下:“印出来?做什么?”
陆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想起简知柚在邮件里写的那句话——“具体的目标比抽象的专心更有效。”
他要让她知道,他听懂了。
不只是她的方案。是她这个人。
而此时,简知柚正在修改下周的讲座方案。
她坐在收纳箱前,电脑萤幕亮著,文档标题是“企业压力管理——即时应对工具包”。
她写得很顺。这些东西她太熟了——三分钟呼吸锚点、身体扫描捷径、思维中断技巧。她把每一个工具都设计成可以在会议中途、午休时间、甚至上厕所的时候执行,不需要任何道具,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写到一半,她停下来,打开社群后台。
“LY”又留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