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她:“三年?”
“嗯。”
“一个男人,用了你的疗愈方案三年,现在在找你?”
“嗯。”
宋晚的表情变得复杂。她是简知柚大学唯一的挚友,也是少数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怕被看见”的人。
“知柚,”宋晚的声音放柔了,“你要小心。这种有钱人,习惯把人当资源查。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查”的,只有“值不值得查”。”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简知柚看向车窗外。街对面有一间咖啡厅,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都是等著买咖啡的上班族。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同样的表情——赶时间、不想被打扰、只想拿到咖啡然后离开。
她突然觉得自己和那些人很像。都在排队,都在等,都在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快速离开,不跟任何人产生多余的连结。
“我不见他。”她说,“他不值得我打破原则。”
宋晚看著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简知柚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陈恕的讯息:“陆先生说他不查了。”
简知柚愣了一下。
然后第二条讯息进来:“但他说他会等。”
她盯著这几个字,突然觉得胸口有一个很小的角落,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她不想承认它存在。
简知柚把手机翻过去,萤幕朝下。
“走吧。”她对宋晚说,“你不是说要请我吃午餐吗?”
宋晚发动车子,没有多问。
但她从后视镜里看到,简知柚的手指一直在转那支手机,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某种不自觉的焦虑反应。
宋晚认识简知柚八年了,知道她只有在真正动摇的时候,才会有这个动作。
但她没有点破。
有些关系,太早揭开不见得好。
这句话,对所有人都适用。
宋晚选的咖啡厅在东区一条巷子底,位置隐蔽,平日中午没什么人。简知柚到的时候,宋晚已经占了靠窗的位子,面前摆著两杯咖啡——一杯美式给简知柚,一杯拿铁给自己。
“说。”简知柚坐下,直接开口。
宋晚把咖啡推过去,身体往前倾,声音压低了:“我学姊叫周怡,在“心禾心理”做咨商师,你知道那间吧?”
“知道。高端客户居多。”
“对。她前几天接了一个新客户,是某家科技公司的副总,闲聊的时候对方说了一句话——我们老板最近在找一个人,听说是个做疗愈方案的,代号叫柚,找了快一个月了。”
简知柚的手指停在咖啡杯上。
“周怡本来没当回事,但对方又补了一句:“老板说只要能找到这个人,报酬随便开。”她觉得不对劲,就来问我。”
“你怎么确定是在查我?”
“代号柚,做疗愈方案,自由职业——你觉得全省有几个?”宋晚瞪她,“而且周怡说,打听的人非常仔细,连合作模式、报价范围、有没有见过本人都问了。这不是普通的“想合作”,这是——”
“背景调查。”简知柚接话。
“对。”
简知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太烫,她又放下。
她开始在脑海里过滤所有可能的客户。陈恕工作室的合作方大多是高端个人客户,也有一些企业,但从未有人要求过“见面”。她一直把匿名性当成合作的必要条件,写在合约里的那种。
唯一一次破例,是上周陈恕提的那个“想见方案设计者”的客户。
“你最近接的案子里,谁最可疑?”宋晚问。
简知柚想了想:“陈恕那边有一个长期客户,代号L,用了我的方案三年。上周陈恕跟我说,他想见我。”
“你答应了?”
“没有。”
“那他怎么说?”
“他说尊重我的决定。”简知柚顿了一下,“但他也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有些关系,太早揭开不见得好。”
宋晚的表情变了。她放下拿铁,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认真地看著简知柚。
“知柚,你听我说。”她的语气变得严肃,“我学姊打听到的消息里,还有一个细节——那个科技公司的副总说,他们老板这三年睡眠状况很差,试过很多方法都没用,唯一有效的就是一份疗愈方案。那份方案,是一个人写的。”
简知柚没有说话。
“三年。知柚,一个人有钱到可以请任何医生、去任何机构,但他选择了一份匿名方案,用了三年。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因为有效。”简知柚的声音很平静。
“有效是原因,但不是全部。”宋晚盯著她,“他依赖的不是方案,是写方案的人。而你——你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简知柚避开宋晚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巷子里有一个外送员正在看手机,安全帽没摘,汗水从下巴滴下来。
她知道宋晚想说什么。
她想说:你太习惯把自己藏起来了,但这次对方可能不会放过你。
“我不见他。”简知柚说,“我的原则是——”
“你的原则是保护你自己,我知道。”宋晚打断她,“但你确定你的原则还能保护你吗?他已经在查你了。不是试探,是认真的、有资源的、有时间的调查。你觉得你能躲多久?”
简知柚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