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了。”
夜月白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丝绒盒子,把月亮胸针别在了卫衣上。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魏清和低低的笑声,像是秋天的风穿过竹林,清冽又温柔。
晚上七点,夜家别墅。
夜月白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大门口的车道。一辆深灰色的保时捷缓缓驶入,停在主楼门前。车门打开,魏清和从驾驶座出来,今天穿了一件深藏青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看起来既正式又不会太过拘谨。
他手里提着一个礼盒,另一只手拎着一个保温袋。
夜月白的手机震了,是他发来的消息:
“你穿白色很好看。”
夜月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针织裙——她今天特意换的,但她绝对不会承认是为了他换的。她只是觉得这条裙子穿着舒服,跟任何人没有关系。
她飞速回复:“谁让你看我了?看路。”
“路没有你好看。”
夜月白把手机扔到床上,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走下楼。
客厅里,夜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夜凌霄和夜凌风分坐两侧。茶几上摆着茶具,气氛严肃得像是在进行国事访问。夜月白走到老爷子身边坐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爷爷,他来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门口。
魏清和走进客厅的那一刻,夜月白明显感觉到屋里的温度下降了两度——不是真的降温,而是夜凌霄和夜凌风同时释放出的“妹控气场”让空气都变得凝重了。
“夜爷爷好。”魏清和微微鞠躬,礼数周全,“这是给您带的一点心意。”他双手递上礼盒。
老爷子接过礼盒,打开看了一眼,眉毛微微一动。里面是一盒极品大红袍,年份至少二十年,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坐。”老爷子抬了抬下巴。
魏清和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正好和夜月白面对面。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礼貌地移开,看向夜凌霄和夜凌风。
“夜大哥,夜二哥,久仰。”
夜凌霄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魏清和面前。
“魏总,在正式吃饭之前,我想先跟你确认几个数据。”
魏清和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请说。”
“第一,你和我妹妹七年前在一个技术论坛上认识,聊了三个月零七天,一共三百二十一条私信。其中涉及技术讨论的两百八十九条,涉及日常闲聊的三十二条。请问,这三十二条闲聊里,有多少条是你主动发起的?”
夜月白瞪大了眼睛:“哥,你连这个都统计了?!”
“数据是凌风跑的。”夜凌霄面不改色。
魏清和没有看文件,直接回答:“三十一条。”
夜凌霄的眉毛动了一下:“只有一条不是我发起的?”
“对。”魏清和的目光越过夜凌霄,落在夜月白身上,声音轻而坚定,“只有那条‘我的理想是保护你’,是她先问我,我才回答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夜凌风推了推眼镜,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做学术报告:“魏总,我还有一个技术问题想请教。”
“请说。”
“你七年前优化‘小白兔’算法时用的斐波那契数列替换方案,灵感来源是什么?”
夜月白差点被这个问题逗笑。她二哥果然是她二哥,连“拷问”都要用技术问题。
魏清和想了想,认真回答:“来自一个叫‘清月’的加密协议。那个协议是我十三岁时写的,核心思想就是用斐波那契数列作为伪随机数生成器的种子。后来我发现那个协议有漏洞,就没有公开。但优化‘小白兔’算法时,我借用了那个思路。”
“清月?”夜凌风的眼睛亮了一下,“清和与月白?”
魏清和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夜月白,嘴角带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夜月白的脸“唰”地红了。
她十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写量子加密算法。而他在写一个叫“清月”的协议——清和与月白,把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放在一起,用一串斐波那契数列锁起来。
夜老爷子忽然笑了。那笑声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魏家小子,”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你七年前就惦记上我家月白了?”
魏清和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目光坦然地迎上老爷子的审视。
“不是惦记。”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是认定。”
夜月白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客厅里又安静了。夜凌霄和夜凌风对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老爷子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魏清和足足十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吃饭吧。”老爷子站起来,拄着拐杖往餐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魏家小子,月白小时候算命先生说她是天上的月亮,等闲人摘不到。你要是真想摘——”
他顿了顿。
“先学会做红烧排骨。她爱吃那个。”
夜月白愣住了。
她爱吃红烧排骨这件事,只有夜家人才知道。因为她从来不在外面点这道菜——她嫌外面的做法不正宗,只吃夜妈妈做的。
老爷子这是在给魏清和出考题。
魏清和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向夜月白,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夜月白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
“加油哦。”
魏清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他走向餐厅,路过夜月白身边时,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话,快到她差点没听清:
“月亮,我摘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