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白觉得,她大哥夜凌霄一定是故意的。
明明说好了“持保留意见”,结果第二天一早,她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发现餐桌上多了一份打印好的《魏清和考察报告》,足足二十页,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魏清和的出生年月、血型、学历、家庭成员、资产状况、绯闻记录(无)、交通违章记录(三次,全是超速)、外卖偏好(偏爱日料,讨厌香菜)以及过去五年里他参加过的所有慈善晚宴的出席名单。
“哥,”夜月白拿起报告翻了翻,“你是开侦探所的吗?”
“这是凌风做的。”夜凌霄面不改色地往吐司上抹果酱,“他昨晚熬了个通宵,爬了魏清和公开和非公开的所有数据源。不过他让我转告你,他没有入侵任何系统,用的都是合法手段。”
“合法手段爬出二十页报告?”夜月白嘴角抽了抽,“二哥对‘合法’的定义是不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他说了,这叫‘数据考古’,不叫黑客行为。”
夜月白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她把报告放到一边,拿起一杯牛奶喝了一口:“所以呢?你们打算怎么办?”
夜凌霄放下吐司,表情严肃起来:“今晚请他吃饭。”
夜月白差点把牛奶喷出来:“什么?!”
“夜家家宴。”夜凌霄一字一顿地说,“老爷子发话了,既然魏家小子和我妹妹‘渊源颇深’,那就请他来家里坐坐,喝杯茶,吃顿饭。顺便——”
“顺便什么?”
“顺便让凌风和他聊聊技术,让三弟远程视频参加,让老爷子亲自过目。”夜凌霄微微一笑,“月白,你不会以为我们夜家会随随便便把唯一的女孩交给别人吧?”
夜月白张了张嘴,想说“谁要交给他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她还没告诉魏清和今晚要来夜家吃饭。
而此刻,她的手机屏幕上正躺着魏清和发来的消息:
“今天下午的曲奇换了个新口味,你猜是什么?”
她没来得及回复,因为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来了:
“猜对了有奖励。猜错了也有奖励。反正怎么都是奖励。”
夜月白盯着这两条消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今晚要上断头台了?
上午九点,38楼。
夜月白走进魏清和的办公室时,发现今天的曲奇已经摆好了——不是蓝莓味,不是蔓越莓味,而是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淡粉色,上面撒着细碎的玫瑰花瓣。
“玫瑰味?”她拿起一块闻了闻。
“猜对了。”魏清和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头都没抬,“奖励在你抽屉里。”
夜月白拉开自己的抽屉——她什么时候有自己的抽屉了?——里面躺着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枚胸针。银色的月亮形状,月亮中间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精致得不像话。
“这……”她拿起胸针,在灯光下端详。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魏清和终于抬起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让人定做的,月亮的形状,蓝宝石是你眼睛的颜色——不对,你眼睛比这个蓝一点,但工匠说那个色度的天然蓝宝石很难找,所以只能用接近的。”
夜月白握着胸针,心跳加速。
这个人。这个人送个胸针都要先解释一遍“不是贵重东西”,然后不经意间透露出他连她眼睛的颜色都记得一清二楚——还精确到“比这个蓝一点”。
“魏清和。”她开口。
“嗯。”
“你今晚有空吗?”
魏清和的手指在平板上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怎么,要约会?”
“不是。”夜月白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我爷爷想请你吃饭。”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魏清和平板电脑从手里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低头看了看平板,又抬头看了看夜月白,表情从平静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某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你爷爷?”他的声音有点不稳,“夜镇山?夜氏集团的创始人?”
“嗯。”
“请我吃饭?”
“嗯。”
“为什么?”
夜月白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可能是因为你欠他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七年前为什么要拐骗他十二岁的孙女网恋。”
魏清和的脸色变了。不是变白,也不是变红,而是一种介于“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和“我现在就下楼开车跑路”之间的微妙表情。
“夜月白,”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跟你爷爷说了?”
“没有。”夜月白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但我大哥查到了。我二哥也查到了。我三哥虽然人在非洲,但我猜他今晚也会远程参加。所以准确地说——”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今晚是鸿门宴。”
魏清和沉默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个让夜月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拿起桌上那块她没吃完的玫瑰曲奇,一口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站起身,整了整领带,表情恢复了那种欠揍的从容。
“几点?”
夜月白愣了一下:“啊?”
“吃饭。”魏清和看着她,“几点?”
“……晚上七点。”
“地址?”
“我家。”
“好。”魏清和点了点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是夜月白,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过了你爷爷这关,”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心尖上,“你欠我一个正式的约会。”
夜月白的耳朵瞬间红了。她想说“谁要跟你约会”,想说“你想得美”,想说“你先过了今晚再说”——但她的嘴巴好像被人按了静音键,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清和直起身,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嘴角缓缓上扬。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