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坐回火堆边,季楚问安静地看着尤希拨弄火焰:“其实你刚才根本不害怕。”
“诶?我是一时间没想明白啦。”
“周围没有机器,我们的表现不会录下来,说实话吧。”季楚问没有直接回答,“你的动作,最开始打算刺向它。有什么好伪装呢?这里是野外,自然界不受道德规范,何况你在保护我。”
尤希摊了摊手:“我承认有制造节目效果的成分,综艺嘛,大家不都是这样?”
季楚问摇了摇头:“如实呈现才是最好的效果,太过功利不好。”
季楚问被保护得太好、太天真,说出这话并非恶意,而是坦诚相待。
从他的视角来看,一切就是这么黑白分明。
有些人只用做自己就能收获满堂喝彩,真让人嫉妒啊。
看着火光之下依旧显得圣洁的天才,尤希心情复杂:“你这样的人,才能说出来这种话吧。”
季楚问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镜头来了。
镜头前,二人沉默地烤着火,不一会,提示消失。
尤希看了看外边的夜色:“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我来守着就好。这里的全息也需要睡眠补充体力。”
“要守什么?”
“野兽啊。我们想走到终点就得小心些。”
“为了公平睡觉时会有人看着,不需要我们来守。”
“节目组的人吗?他们也挺累的了。”
“没想到你还挺好心。”
尤希一愣,其实他只是想说怕节目组故意让他们输掉,还是自己守着放心。季楚问明显领会错意了。
“我也习惯了晚睡。”
季楚问坐到他身边,也不去休息。
尤希有些惊讶:“错过明天的日出,歌就没法写了哦。”
“你不也是一样?”
季楚问这种总是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居然会考虑到他的感受吗?尤希一直觉得季楚问眼里除了音乐根本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居然也会替别人考虑啊。
他怀疑的眼神引发了季楚问的不自在。
季楚问低下头说:“我这么做很奇怪?”
“嗯。”尤希承认,“乐坛贵公子,享受别人的照顾是应该的吧。”
谁都会觉得季楚问不近人情又自我中心,这话有点难听,尤希换了种委婉说法。
“你也会在乎别人怎么看吗?”季楚问不知道是不是反唇相讥,“我以为你是什么都敢做的人。”
“我哪敢呢,第一次舞台就因为被你嫌弃咔掉了。”
糟糕,一不小心说出记仇的真心话了。
尤希有点尴尬地去拨火逃避。
季楚问沉默了一会,忽然用优美清冷的嗓音,唱着尤希最熟悉的调子:“沙茫茫,沙茫茫……”
那是尤希在新声选拔赛曾经唱过的《沙之歌》,自从签约之后,就再也没有唱过了。
而季楚问他,居然记得!
被喻为心音神律沐浴过、精妙绝伦的嗓音唱起自己的歌,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不再是底层的风沙肆虐、仰望天空的渺小,反而有种俯瞰大地风沙的开阔悲悯,挣扎变为疗愈,不甘变为叹息。
太妙了。
也太美了。
火光明灭映照在季楚问深邃的眉眼之间,玫瑰花瓣一样的嘴唇轻轻开合,俊美得像幅油画。
无论过多久,我都会记得在这样的星空之下,他曾经为我唱起这首歌。
尤希心里划过这样的句子。
他憧憬地望着季楚问,直到一曲结束,才用力鼓起掌:“得你的演唱这首歌也是不枉此生了!听一遍就能记住,天才就是天才啊!”
“不只听过一遍……”季楚问说出口又自觉失言。
尤希眨了眨眼睛,他在空中都市只唱过这一次。不过谐律仪是自带录音功能的,所以重复听也没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