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翼没有责怪他，摇头笑说：“那你好好想一想再说。季楚问，你说说看。”

季楚问回答：“音乐乃是生命之韵律，一如生命是宇宙之韵律。”

随口就说出这么复杂的句子，太装了！

其他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夏翼仍旧摇头：“这过于宏大而空泛，我听不到你最真切的感悟。”

“……我不知道。”季楚问低声说，“我还在找这个答案。”

这不就跟我一样吗，尤希这回心安理得了。

夏翼却肯定了他：“承认无知，就是有知的开端。”

然而周围的人却都满脸钦佩，他不由吐槽你们也太双标了吧。

夏翼又点了几个人，答案始终不能满意。他总结说：“这不怪大家。现在音乐技术大大提升了效率简化了过程，但同时也让我们和原本的距离越来越远。事实上，远古的人，虽然条件简陋、效果不足，但远比我们看得清楚。强制大家在这里上课，也是为了贴近过去。这也是我们这门课的意义：在音乐中找到真正的自己，用自己来找到真正的音乐。”

尤希已完全被吸引住。

夏翼接下来所讲授的音乐史流派分类、进化时代音乐调式结构以及情感共鸣原理，正是他所缺少的。

虽然一开始跟不上，但他很努力地去理解，将有用的地方记录下来。

一整个下午，大量的知识涌入脑海，没有谐律仪的帮助纯靠人体来记忆，对没有经过训练的他而言有些超载，以至于头脑变得晕乎乎。

但心情却很兴奋难以平息，直到傍晚人都走了，他还沉浸在其中，努力去思考今天所学，对比自己的经验，寻求两者之间的相通点和差距。

然而有个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地方是应该搭配伤感类型调式比较好吗？可是听起来效果并不如原来的……”

尤希尝试着更换了几个不同调式，与所教授理论不同的体验依旧存在，找不到一个更合适的。

一个声音突然地在他身边响起：“试试轻快III调式。”

尤希抬起头，才看见整个房间走得空空荡荡，季楚问却还在他身边，盯着他谐律仪上调出的乐曲界面。

“可是……并不符合这一段的情绪结构啊……”尤希喃喃，试着按照季楚问所说的调整。

乐声响起，他紧皱的眉宇舒展开。

果然，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必拘泥于限定情绪，那只是经验性的命名。比起理论，相信你自己的耳朵。”

一整天没怎么看他一眼的季楚问，平和而耐心地解答他甚至没来得及说的疑问。

“果然是大神，说得好准！”尤希伸出大拇指。

季楚问扫了他的手一眼，露出淡淡的嫌弃，又隐藏起来：“你很感兴趣？”

尤希反而奇怪地看着他：“不然呢，能进来心音学院的机会很难得，能学多少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