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湿润的触感，一触即分。

像一年前那样，从眼角吻到鼻尖，从鼻尖吻到嘴角。

每一吻都很轻，带着蛇类特有的缓慢和耐心。

于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抱着那颗大脑袋，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黑色的鳞片上。

巨蛇又发出那种低沉的呼噜声，它慢慢抬起头，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于安的下巴，把小人类顶得往后仰，蛇信子轻轻点了点他的嘴唇，接着，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蛇身慢慢收紧，变成人类能环抱的大小，然后把于安整个人缓慢的，一寸一寸圈进怀里。

于安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有一大片冰凉的鳞片，正柔软地贴合着他的身体。

这种感觉，就像同时被无数只冰凉的手抚摸着。

于安浑身一颤，身体有些地方很敏感，贴上去时微微震颤，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蛇把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蛇尾缠上他的小腿，慢慢往上，缠到膝盖，蛇身贴着于安的身体开始缓缓地滑动。

鳞片摩擦着睡衣，又扯开轻薄的睡衣，让冰凉的鳞片直接贴上皮肤，就像有人用丝绸包着砂纸，在于安身上缓缓划过。

“……唔！”于安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巨蛇的蛇信子不时探出来，轻轻点在他的耳垂，后颈和喉结。

“于虺……”

巨蛇的蛇信子探进于安的衣领里，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轻轻一扫，惹得于安浑身发麻。

于安抱紧那颗蛇头，脚趾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那条蛇似乎发现了这个反应，尾巴尖又滑回来，在敏感的地方轻轻蹭了一下。

于安整个人一抖。

那条蛇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像是在笑。

于安想瞪它一眼，但睁眼全是黑色的鳞片吗，根本看不到天花板。

巨蟒用蛇头顶了顶于安的嘴唇。

于安下意识张开嘴，下一秒，那根分叉的蛇信就探进来，扫过他的口腔。

于安顺从地闭上眼睛，任它探索。

蛇缠着人类的身体，吻着人类的唇，于安只感觉自己被那条蛇翻来覆去地吻，用一种缓慢且缠绵的方式，一遍遍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最后，一人一蛇的心跳完全重合，于安在那种温柔的摩挲里，慢慢闭上眼睛。

睡过去的前一秒，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于哥……小于哥，小于哥，小于哥……我的妻。”

……

刺耳的闹铃响了三遍，于安终于睁开眼。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射进来，他抬起手挡住光，神智回笼。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周遭是干净的床单，空荡荡的地板，他低头，自己的手，腿，身上四处……全都没有痕迹。

……真的，什么都没有。

于安起身，拉开窗帘，早点摊的香味飘上来，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干的，也并没有眼泪。

一切的一切都是梦吗？

于安握紧窗户的把手，不愿意承认自己对于虺的思念和渴望。

可是……他真的迫切的，想要知道于虺是不是还活着，有没有……生他的气。

于虺会生他的气吗？

在万砚山的时候，于虺好像从来没有对他发过火，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明明是比他小的年纪，却总能细微地照顾到他每一份心情。

于安想到于虺微笑时会露出的小虎牙，心里突然一窒，悔意和痛苦总是这么猝不及防，开始从四肢百骸往心脏处蔓延……

正想着，郑濯宣的电话响在空寂的房间里。

“早上好。”

于安接通电话，紧接着被告诉了一个巨大的消息。

“于安，万砚山的雾气开始散了！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进山了！”

“我们这边已经开始组织队伍了，这次势必要查清楚万砚山的具体情况，”

“什么。”于安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攥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郑濯宣再一次肯定这个消息，“你没听错，万砚山的雾气真的开始散了，今天早上我们刚刚观察到的数据，绝对错不了，上面的红头文件现在就在我手里呢，于安，你能进山去了！”

“我能……进山了……”于安喃喃着这几个字，突然拔高音量，“哥，你加上我的名字，你帮我申请一下，我、我也想跟着进去，我就去看看，我绝对不捣乱，我绝对听你们的，就让我进去看看，看一眼就行。”

“你放心吧。”郑濯宣笑呵呵的，“你曾经在万砚山未开发区域生活过，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向导，就算你不申请，这边的负责人也会去和你聊聊的。”

“那就好……那就好……”于安松了口气，终于绽开一个浅浅的笑意。

“这么早，你还没起床吧，等我这边处理好了再联系你，到时候咱们一起吃个饭。”郑濯宣夹着电话，继续签文件。

“好，哥你先忙。”

挂了电话，于安慌乱暴躁的心情突然被一双大手抚平。

能进山就好……能进山，就好了……

“我只是想看看……玉虺村的情况。”于安望着窗户反射出来的脸，神色比以往都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