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花瓣,朝他们撒过来,红的粉的,纷纷扬扬落了一身。
于虺怔怔地看着于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是眼眶慢慢红了,一层透明的瞬膜从眼角滑过,又迅速退去。
他把于安紧紧抱进怀里,脸埋在于安肩头,声音哽咽得厉害,“小于哥,小于哥……小于哥……”
他翻来覆去只喊这三个字,像失而复得的可怜人,反复念着唯一的珍宝。
于安沉默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晚上,宾客散尽。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一地鞭炮碎屑和散落的塑料花瓣。
于安坐在床沿松了口气,让他端着酒杯敬酒真是难为死他了。
现在都结束了,应该没有别的事情了吧?
但于虺没有带于安回贴着大红喜字的房间,“小于哥,我们今晚不在这里睡觉。”
他变回蛇形,驮着于安,穿过夜色,又一次来到后山的山洞。
还是那个空旷的空间,还是那些透光的孔洞,但正中央那片平地上,铺了一张巨大的石盘,上面还有一个床铺。
床铺的材质很特殊,摸起来冰凉光滑,还带着细密的纹理……
是蛇蜕。
于安:“……”
一整张完整的蛇蜕,铺成直径数米的圆形,边缘压着几块鹅卵石,让它铺得更平整,上面还撒着花瓣,在黑暗中鲜艳可见。
和他们刚刚结婚用的塑料花瓣不同,这些是山野里常见的真野花,红白相间,带着淡淡的香气。
“小于哥,”于虺站在他身后,摸上于安的肩膀,“这里才算我的家,所以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
于安看着那张蛇蜕床铺,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洞房花烛夜而已,他早就和这条蛇睡过了,现在害怕什么呢?
但他心里还是很惶恐。
他现在是被强占的人质?被迫成婚的可怜虫?
还是真的像婚礼上说的那样,是和于虺两情相悦,共度余生的爱人。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现在不想和于虺继续做那种事情。
不过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任性。
于安乖乖坐到床上,冰凉的触感隔着衣料传过来,很滑,很软,触感像最细腻的丝绸,用力摸上去,又能摸到鳞片特有的粗糙纹理。
于安猜也能猜到,这肯定是于虺曾经蜕下的皮,是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证据。
于虺用这张皮,铺成一张床,再撒上花瓣,来迎接他的新婚爱人。
于安记得和于虺交合时的崩溃和哭叫,那种爽到极致,不容拒绝,不容结束的刺激,会让他短暂失去神志。
这样或许也好。
他垂下眼睫,开始解自己的衣扣,一颗,两颗……慢慢出白色里衣的领口。
等待即将到来的甜蜜酷刑,他始终没有抬头,不敢看于虺的表情,
但于虺没有像以前一样凑过来。
于安只听见嘈杂的声音,之后睁开眼,就看见巨大的黑蟒慢慢游上石盘,盘绕成圈,把自己圈在中央。
“你干嘛?”于安不解。
庞大的蛇身和他的身体保持着一拳的距离,不触碰,却形成一个完全无法逃离的包围圈。
巨蟒把头搁在自己的蛇身上,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蒙上一层雾蒙蒙的纱,变得柔和。
“小于哥,睡吧。我守着你。”
“你不……算了。”于安觉得诧异,不过能逃过一劫总是好的,他看看盘绕在自己周围的黑色蛇身,慢慢躺下。
身下是于虺曾经蜕下的皮,带着这条蛇过去的生命痕迹,巨蟒的黑鳞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并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这种被刻意包裹的感觉,很诡异,却又莫名的让人安心。
像被于虺守护着似的。
会吗?
他这样不讨人喜欢的假少爷,也会有人愿意死死捍卫他的存在吗?
于安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近在咫尺的鳞片。
他知道于虺这条蛇强占过他,威胁过他,也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太多无法清算的恐惧和屈辱。
现在他躺在这条蛇的守护圈里,他应该继续憎恨,继续害怕,继续想着有朝一日该怎么离开这条蛇。
可是他没有。
他的大脑安安静静的,不受任何风雨侵扰。
于安翻了个身,面朝巨蟒,大到匪夷所思的蛇头立刻跟过来。
于安轻轻摸了摸蛇的眼睛,像触摸一块冰冷的玉石。
巨蟒的身体发出一声很满足的叹息。
“……”于安像被咬了一口,立马收回手。
这一夜,于安睡得很昏沉,却比之前都舒服。
第二天早上却在温泉中醒来。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移到了这里,但是现在只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躺在一块平坦的暖石上,身上盖着柔软的温泉毯。
于虺坐在温泉池边,下身依然是蛇态,浸在热水里,手里不知道在编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小于哥,你睡醒了?”
“……”于安他低头看着自己,里衣是干净的,又动了动身体,也没有那种熟悉的酸胀和疼痛。
昨晚……竟然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于虺站起身,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摊开手,掌心躺着一串蛇鳞手链。
彩色的细绳编成复杂的结,串着细小的黑色鳞片。
鳞片很小,但边缘光滑,光泽莹润,泛着七彩的虹光。
“这个送给你。”于虺说,声音里带着小小的期待,“之前给你做的香囊你好像不喜欢,你看看这个……这个比香囊好带。”
于安低头看着那串手链,没有接过来。
“小于哥!”于虺见他不动,有点着急,细细长长的一截尾巴尖,偷偷探过来,勾住于安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