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所有动作一瞬间全停了下来，大脑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太好了，阿婉没事……

程瑰柔五感在一点一点消失，她无法再进行任何思考，但‘阿婉没事’这件事却像是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自己脑中，将所有的不安悔恨疯狂全都压了下去。

太好了……

耳鸣声越来越重，思绪又开始泛沉，慢慢的程瑰柔开始不知道自己念叨的太好了究竟好在哪里，可是她的心却异常平静了下来。

禾姬婉颤着抖看着从自己指缝渗出来的鲜血，那是从程瑰柔身上的衣衫渗下来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害怕。

程瑰柔现在全是靠着本能在行动，她见不得阿婉刚才难过的眼睛，于是抬起了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沙哑着安慰：“阿婉，别……别哭了。”

宋衔没再拖延时间，一手拉着程瑰柔的胳臂将人往后拉，另一只手将禾姬婉的手硬生生从程瑰柔身上扯开，那边关行拖延不了太久，禾姬婉被推开后，惊慌失措的追上前一步，却被宋衔隔在两人中间。

宋衔终是没有一走了之，他看着昔日旧友，最终很认真的对她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姐的。”

言尽于此，他拉着程瑰柔不再留恋的向远处奔去，身后的黑衣人紧紧跟随，禾姬婉再无一丝希望将人留下，心里割裂般的迷茫与钝痛让她不得不清晰的意识到，她又一次失去了程瑰柔。

风声呼呼作响，冬天的雪在散碎的月光下闪着细亮的银光，程瑰柔被宋衔圈住，眼前的事物逐渐模糊，她不断的回过头去，试图看清越来越渺小的人影。

世道从未偏爱过她们，到达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自己的下场如此悲哀，越不想发生的事，越是会被厉鬼缠身。

可即使这样，她依旧会如当初般倔强，只要阿婉还活着，她便不会怕。

看到禾姬婉被闯过来的青荷搀扶起，她顺从自己早就消弭的意志，慢慢闭上早就疲惫不堪的眼睛，世界模糊的最后光影里，她隐约看见了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的熟悉身影，可她太累了，实在撑不起眼睛了。

“铮！”宋衔抬起手里的刀剑抵挡住对方迅猛的攻击，因为带着程瑰柔，难免会有所顾忌，最后不得不借势与来人强拉开距离，身后的黑衣人顺着漆黑的夜色将他们护在内圈。

禾楚透过面前的黑衣人拿起手里的箭直指宋衔，“我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把程瑰柔放下！”

宋衔：“……”看了眼身后负伤才追上来的关行，有些无语，这点时间都拖延不住，还是能力太差。

感受到怀里的程瑰柔气息逐渐凌乱，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将人小心翼翼的转交给关行，跟他对视一眼，起身冲了出去。

宋衔这次没有再隐藏任何实力，步步紧逼，速战速决，势要将他彻底拖住。

禾楚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实力的强悍，他不敢懈怠，但仅凭自己，根本拦不住这么多人。

余光瞥见逃走的众人，禾楚咬着牙想追上去，却被宋衔紧紧缠住，根本无暇分身，这人武功在他之上，如果想要他性命，根本不会跟他打这么久，他的眼睛有些泛红，握着手里的利刃，没有犹豫，迎着宋衔的刀剑直直撞了上去。

宋衔本身反应就很快，在察觉到不对之后，硬生生将刀刃偏了几分，擦着禾楚的肩膀刺了过去，却因为这个举动，被禾楚抓住机会，他反手握住宋衔的手腕，将人直接击飞了出去，知道他难缠，禾楚没有收着力气，宋衔顿时觉得气短，惨烈的摔倒在地。

禾楚转过身就朝着众人消失的方向追去，宋衔迅速从地上站起身，紧贴着他的身影快一步再次拦截在他的面前。

禾楚顿住脚步：“……”

妈的，真难杀，早知道刚才应该先把人捅死再去追。

宋衔没忍住低头咳了两声，开口嗓音有些哑：“禾将军放心，我们是不会伤害程瑰柔的，还请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