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百米的路程，却仿佛被无限拉长。

车厢内静谧无声，只有雨点敲打车窗的细碎声响，如同心跳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敲击着耳膜。

云挽清目视前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且放松。透过布满水雾的车窗，外面的世界变得光怪陆离，红绿灯的光晕在雨水中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浓墨。谢子矜偶尔向她投来的目光，让她有些坐立不安，心乱如麻，控制不住的想要的逃离。

忽然一道声音打破了此刻云挽清并不平静的内心

“到了。”谢子矜说道。

“谢谢。”云挽清解开安全带，指尖已经触碰到车门把手。

就在她即将推开车门的瞬间，谢子矜忽然轻轻唤了她一声。

没有叫“云主任”，没有叫全名，只是很轻的唤出了那个尘封在心底的名字：

“挽清。”

云挽清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没有回头，肩膀却微微绷紧，如同被无形的弦拉紧。车窗外的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哗啦啦地响着，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挽留。

谢子矜并未逼她转身，只是在安静的车厢里，轻声说了一句：

“别总把自己绷那么紧。弦绷久了是会断的，试着放松下来好不好？”

声音很轻，落在夜雨里，温柔得让人鼻头发酸。

云挽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依旧是淡的，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

“我知道了。”

她推开车门，快步冲进雨幕。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肩头，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却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任由雨水模糊了视线，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谢子矜坐在车里，透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挡风玻璃，望着她匆匆跑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车内的暖风依旧吹着，却因为少了另一个人的温度，显得有些空旷。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医院，融入了城市夜晚的车流之中。雨势未减，反而愈发汹涌，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也只能勉强维持视野的清晰。谢子矜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任由雨点砸在车顶和车窗上的声音充斥整个空间，那声音密集而单调。

她想起云挽清刚才在车里的样子，明明很累，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青黑，却依旧要强地撑起一副无懈可击的模样。她递过去的那句话，不过是想让她知道，她可以不用那么坚强。可她还是像只受惊的猫，一触即逃。

谢子矜知道，她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承诺，甚至连一句越界的话都未曾说过。她只能以朋友的身份，默默关注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她才能一点点靠近她，重新回到她的世界。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聊天还停留在她下午发过去的方案，以及那句被她看到的“别熬太晚，记得吃饭”。对话框里，聊天记录寥寥无几，但每一条都是她斟酌再三。她不敢发太多，怕打扰她；也不敢发太亲昵的话，怕吓到她。

她将手机放回支架上，目光落在雨幕中。前方红灯亮起，她缓缓踩下刹车。车子停稳的瞬间，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拿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原来是律所的助理发来的消息，说有一份紧急的并购案文件需要她立刻审阅。

不是云挽清。

谢子矜回复了一个“收到，稍后处理”，嘴角强撑一抹笑，然后调转车头，却没有驶向律所的方向，而是鬼使神差地开向了云挽清的家。

雨已经停了，但路面依旧湿滑。城市的夜空被霓虹灯照亮，看不到一颗星星。谢子矜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云挽清家附近的街道上徘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