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胶撞击塑料的声音。这声音像是一个开关,瞬间切断了她所有的思绪。
走廊里依旧安静,只有自动门开合的机械声。
没有温热的葡萄糖水。
没有靠在墙边等她的人。
只有冰冷的墙壁,和空气中残留的消毒水味。
云挽清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修长、稳定、刚刚才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命的手。
这双手,可以缝合最脆弱的血管,可以触碰最危险的心脏。
却唯独,触碰不到那个她最想触碰的人。
“谢子矜……”
她在心里,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在心口慢慢地割。
原来,思念一个人,真的会痛。
尤其是在这生与死交界的地方。
她站了很久,直到巡回护士走过来,轻声提醒她:“主任,下一台手术的病人已经到了。”
云挽清睁开眼,眼底的脆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无坚不摧的冷硬面具。
“知道了。”
云挽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指尖敲出一行最冷淡、最无懈可击的回复:
【收到,手术结束后会看。】
没有称呼,没有语气词,没有多余情绪,一条能直接把天聊死的官方答复。
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心里并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她知道自己伤到了谢子矜。
谢子矜几乎是秒回:
【好,你先忙,注意休息。】
可是她越是这样温和、得体、不纠缠,云挽清心里越不安。谢子矜太懂进退了。她不冲、不撞、不逼、安安静静守在一个“安全距离”外。
用最正当、最无可指摘的理由,等她松懈。
云挽清把手机锁了屏,塞回口袋。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很清楚,自己这道看似坚固的防线,
其实,已经被人轻轻撬开了一道缝。
而那道缝里,漏进来的,全是谢子矜的影子。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刷手服,迈步走向下一个战场。只是这一次,她的背影,比往常更孤单了一些。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