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尖的薄红一直没有褪去,安静地藏在发丝之下。
她自己足够的冷静,就可以将这份喜欢压到心底最深处,再也不触碰。
可谢子矜一出现,所有的伪装,就开始摇摇欲坠。
她承认。
她很想念这个人。想念她的声音,想念她的气场,想念她偶尔流露出来的、只对她才有的温柔。
想念到,每一个疲惫到极致的深夜,都会下意识想起。
温亦欢看她紧绷的模样,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别绷着了,放松点。”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温水,递到云挽清面前:“喝口水,缓一缓。”
云挽清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底的慌乱渐渐平复了几分,她低声道:“谢谢。”
“跟我还客气。”温亦欢挑了挑眉,语气轻松,“下周有台联合手术,神外、心外、麻醉一起上,难度不小,你这边方案定了吗?”
云挽清立刻回过神,顺势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清晰:“大体方向定了,细节还要再磨一遍,你那边神外入路思路发我一份,我对照着调整。”
“没问题,明天上班发你。”温亦欢点头,“晚晴麻醉方案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一起碰。”
苏晚晴淡淡应声:“嗯,我准备好了。你要是累了,今晚就别整理病历了,早点回去休息。”
她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
云挽清心底一暖,轻轻点头:“好。”
三人自然而然聊起工作,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云挽清紧绷的肩线,也悄悄柔和了几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一次呼吸,都还在留意斜前方那个人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清吧里的人没有增多,也没有减少。
谢子矜那桌的聚会渐渐接近尾声,朋友们开始商量着下次再聚,有人提议去吃夜宵,有人说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各有各的安排。
谢子矜没有拒绝,也没有主动,只是安静地听着,姿态慵懒而优雅。
她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自然的告别,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看一眼云挽清的机会。
终于,一群人陆续起身,拿起外套和包,准备离开。
谢子矜也缓缓站起身。
她一站起来,整个人的气场便完全展露出来。
身形高挑,线条流畅,墨绿吊带衬得肤色白皙,黑色西装随意搭在臂弯,风情与凌厉并存,美得极具侵略性,却又分寸得当。
这一站,几乎吸引了清吧里大半的目光。
可她连多余的目光都吝啬到没有分给旁人。目光径直、坦然、毫无掩饰地,落在了云挽清身上。这一次,不再是偷偷打量,不再是若有似无的瞟视。是光明正大的,一眼相望。
云挽清的几乎是本能地,抬眼,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灯光,音乐,人声,全都消失不见。
整个清吧,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一双眼沉静清冷,一双眼深邃含笑。
咫尺相望,各怀心事。
谢子矜先轻轻勾了下唇,笑意浅淡,却足够撩人。
没有说话,没有打招呼,只是一个极轻、极温和的眼神示意。
像在说:
好久不见。
我回来了。
云挽清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猛地收紧。
她没有笑,没有点头,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维持着平静的表情,静静地,和她对视了一瞬。
短短一秒,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谢子矜没有多留。
她收回目光,跟着朋友,缓步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音轻脆,节奏稳定,一步步,渐渐远离。
云挽清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后,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心底空空荡荡,又密密麻麻,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温亦欢看了她一眼,轻声问:“要走吗?”
云挽清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走吧。”
三人结账离开清吧,晚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云挽清暗暗抬手裹紧身上外套,抬头,望向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深沉的暗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