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于胜意自顾自地向前走,“本来是想杀了李文的。”
江行舟震惊了一下,接着边咳边笑,“怎么说你呢,本来挺趋利避害的一个小人,啊不是,你先把剑放下。你其实是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沉稳高人,想不到有这么不顾后果的一面,佩服。”
江行舟也不磨蹭了,直接开门见山道,“接下来怎么办,想去哪?”
于胜意低头思索了一番,说“去找我爹吧,听那几个大人小人的,说他还没到陇京,我要去看看他路上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那山高水远”,江行舟后退一步,作了个揖,“恕不远送。”
于胜意猛然抬眼,忍了忍,说了一句,“有缘再见。”
没了人肉导航相伴一时还有些不适应,于胜意决定再回客房躺一会儿,理一理凌乱的大脑。
合眼躺在床上,忽然感觉有人喊她,一睁眼,眼前景象竟然变成了庐山村,她置身于吴叔家的木屋前,吴余开口问道,“你想学武功吗?”
于胜意一脸黑线,“吴叔你记性不太好吧,我都入门三四年了。”
吴余也不是第一次在她的梦里出现的,三四年的磨炼刻在了于胜意的心中,脑中挥之不去。
梦中的他挥出一式,明明手中无物,可于胜意却感受到了真正的剑意,而这一招是她每每回想时都遗漏的一招。
因为她当时根本没想到她会学剑。
那剑先是“柔”,包容万物,迂回之间,也不失威严。忽然,剑势徒然凶猛,竟有破釜沉舟之势,于胜意感到她周身微微激荡,被剑所包裹。
“这是什么招式?”
吴余缓缓转过头说,“这是劈山镇海,教过你多少遍了,还问。”
吴余的招式和她照葫芦画瓢挥出的剑完全不一样。
于胜意感到叹为观止,上前一步,“吴叔,我这些时日总是去回想你当时教我的功夫,可是画面越回忆越模糊,我不会招式还会练好剑吗?”
突然,吴余的脸竟变成了王水月,于胜意咦的一声后退,那人开口道,“剑重要的是剑心,招式又有什么重要,你要武出自己的剑。”
耳边一阵咚咚的声音传来,画面逐渐变的不清晰,于胜意只觉得睁不开眼,但还是被这声波掀开了眼皮。她怒气冲冲地开门喊道,“谁啊?”
石防风的尊容就这么出现在于胜意的眼前,可惜美男上门,胜意无力欣赏,差点将门甩在石防风的脸上。
石防风见人醒了便推开门,跟着于胜意走进来,开口道,“我要和你去闯江湖。”
有病。
于胜意决定再去补个觉,她一定是没睡醒。
“别逃避,我没开玩笑,你在太白峰时为保命而丢下我,你欠我一个人情。”
于胜意一头扎进被子里,想回想起刚刚梦境中的招式,奈何耳边有个蚊子嗡来嗡去。
“哦对了,听姜黄说你和惠王掰了。而且你还对黄知县的案子很感兴趣,都杀到我师父屋子里了。”
于胜意扭头死死地盯着石防风,“找人跟踪我?”
石防风一耸肩,两手一摊,“不是啊,你今天那事闹得特大,全山庄都知道了。”
于胜意一下就颓了,全身无力地又倒了下去。
石防风嘴角微微上扬,接着说道“春风楼悬赏令的规矩,一人揭了榜便暂时不允许有第二批人接同样的悬令,直至第一人刺杀失败。”
于胜意双手交叉扶着脑袋仰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李文和管事的说话时我不小心听到了。他们也很疑惑,到底是何方神圣杀了黄不为。据那钱婆子说,接了榜单的那两个一看就是废物,根本不成气候,别说杀人了。”
于胜意嘴角抽搐,石防风口中的废物不会是她和江行舟吧。
“没想到李文背了黑锅,不过他也不冤枉,做了这么多错事,该得到报应了。”
自他和李文不再呆着面具虚情假意之后,他的双眼似乎又看到了他从前在山庄从未看到的事,又或许李文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春风楼彻底被李文端上了“台面”。
最让他震惊的是,柴胡竟然已经在辛夷山庄和春风楼两处奔波多年,一个他从未留意过的下人远比他这个山庄少主知道的多。一股说不清的愤怒油然而生,不过一个小小山庄,他才不会在意,他要去更广阔的世界闯荡,亮瞎这群人的狗眼。
“说来也奇怪,明明黄不为死后没多久,孙莽就赶到辛夷来了一出上公堂,将这些‘罪魁祸首’一网打尽,仿佛编好了戏文,只等主角登场。黄不为之死,那女孩的死,有没有他的手笔?”,于胜意心中思索。
她站起身思考了良久,她不知她在执着什么,这是游戏世界,要较真吗?即使找到凶手又怎样,她的武功会在对方之上吗?也许被反杀也未可知。
王水月说的剑心她不明白,但此刻,于胜意想,“一个游戏,死又如何”,那颠沛流离的旅途中的一丝善意足够她铭记,这一刻她找到了所谓的剑心,至少现在——是一战的勇气,滴水之恩,涌泉报之。
李文已死。孙莽,方如晦,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抽出“破釜”,逆着阳光,她开口说道,“既然他们都审不明白,就由我来当这‘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