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冥瞟了那碗饭一眼,默默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夹起许多菜就往自己碗里放,不紧不慢道:“你太瘦了。”
秋绪把那碗米饭往前一推,反驳:“那又怎样,我吃不完。”
许砚冥佯装无奈,把自己那碗推过去:“吃这碗。”
秋绪看着菜快堆成山的一碗“饭”,他冷漠道:“你故意的吧?”
许砚冥咳了一声,低头挡住上扬的嘴角,夹起白米饭往嘴里送,直到咽下去才忍住笑意道:“你猜。
”
这下秋绪更加确定他是故意的了,懒得理他,开始动筷。
一顿饭吃得很快,秋绪难得吃撑了。
不得不说,许砚冥的厨艺是真的不错,比外面那些饭馆都要好吃。
他问道:“你在家经常做饭吗?”
许砚冥:“没有,最近才开始学着做饭。”
秋绪点点头,站起来收拾碗筷,走一走消消食。
他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出了厨房就看见许砚冥坐在沙发上仔细的看见说明书,他走过去,看见茶几上的药和一杯水,问道:“你生病了?”
许砚冥深深的看着他,屁股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示意他坐下。
秋绪不解,满脸疑惑的坐在他旁边。
“你睡着时楚风尘给你打电话了。”许砚冥照着黎医生的嘱咐把药拿出来。
秋绪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听见他的话,淡淡“嗯”了一声,回道:“我给他回过了。”
许砚冥没什么反应,动作依旧轻柔,像是在对什么奇珍异宝。
可明明只是一些药而已。
秋绪好心情的问:“你不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吗?”
许砚冥抬眸直视秋绪含笑的柳叶眼,他放下药瓶,手指缠绕着他耳边的发丝,佯装好奇道:“那你们说了什么?”
秋绪垂眸看向他乱动的指尖,心中毫无波澜,在想起一些事并且见证了他竭力维护自己的模样之后,他也不再像刚见面时的疏离他,也不再抗拒他的靠近。
他薄唇轻言:“他说,许砚冥,不简单。”
许砚冥低笑一声:“你这兄弟挺聪明,那你怎么不远离我?”
眼看许砚冥的手将要往后移到脖颈,秋绪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蓦然凑近他。
许砚冥眼眸一动,另一只手张开环住他的腰,还没靠近,他就闻到了秋绪身上洗衣液的清香,混着刚晒过太阳的棉质味道,清爽又柔软。
可秋绪却在离嘴唇只有五厘米时停下,他打趣道:“怎么不躲?”
“因为是你。”
“如果凑近的是拳头呢?”
“我认了。”
许砚冥说的掷地有声,仿佛在对待一个很重要的人,即使自己遍体鳞伤也不愿意后退。
秋绪盯着他无波无澜的漆黑瞳孔,眼底的温柔像一滩沼泽,让秋绪深陷其中。
他一字一句的问道:“许砚冥,你是谁。”
许砚冥视野中全是秋绪,视线下移是柔软的嘴唇,他忍住亲上去的冲动。
秋绪呼出的热气拍打在他的耳根,耳根迅速染上红色,脑子里的那根弦似乎断掉一般,他已无力思考。热气似乎不仅仅拍打在耳根,更打在他的心上,心脏猛烈跳动起来,快到要跳出胸膛。
许砚冥偏过头不看他,放在他腰间的那只手已经开始冒汗了,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用疼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忍住欲望。
而惹火的秋绪浑然不知,稀奇的看着他的耳根,以往只有自己被撩的份,原来许砚冥也会“害羞”。
在他眼里这就是害羞的表现,却不知许砚冥已经快忍到极致了。
他哑声提醒道:“秋绪,你再靠近一点,我就要吻你了。”
“……”
秋绪沉默几秒,默默往后退了一点,丝毫没意识到刚刚他的动作有多么触人心弦,更何况还是对着喜欢他的许砚冥,但凡许砚冥自制力再差一点,就直接按住他吻上去了。
哪怕被秋绪揍了一拳,他也愿意。
秋绪安分的坐在旁边,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许砚冥不敢在看他,继续看着茶几上的药,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是许砚冥。”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别装傻充愣。”
许砚冥笑了,嘴角若有若无的上扬,桃花眼中满是深情和真挚。他柔声道:“我的确不简单,不过你可以永远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强迫你做一些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会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秋绪无力的靠在沙发上,用手背挡住眼睛。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砚冥的感情了,他的喜欢热烈且真诚,秋绪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爱,从一开始茫然无措的拒绝和具有警惕性的怀疑,到现在不由自主的靠近和逐渐消失的边界。
他俩似乎在冥冥之中已经走在一起了,如果真的让秋绪与许砚冥斩断联系,他是舍不得的,不单是许砚冥对他的好,更多的是自己内心空缺的那一部分,他得把完整的自己找回来。
而那一部分,与许砚冥脱不了关系,可能就是他吧,除了妹妹和妈妈之外,他也是占据他内心的一个重要角色。
他俩对彼此来说太重要了,许砚冥知道那是喜欢,可自己呢?那是喜欢还是依靠,亦或者是愧疚,他分不清,也没办法随意回应许砚冥的喜欢。
杂七杂八的情绪席卷着他的全身,他一时喉咙有些堵,心口发疼,似乎有许多话想对许砚冥说,但怎么都说不出来。
许砚冥看着他随着手上的动作,衣服上滑,而露出一截腰线,他眼神暗了暗,移开视线,秋绪为难的模样,让他不禁垂眸。
他的喜欢好像给秋绪带来了很多困扰。
他咬着下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药放在秋绪手心,他才抬起头看着药,疑惑不解:“嗯?”
许砚冥不咸不淡道:“吃药吧。”
秋绪还是没明白:“我又没病,我吃什么药?”
“你昏倒的时候,医生来过了,这是他给你开的药。”
秋绪没记起自己得过什么关于神经方面的病,他问道:“我是什么病?”
许砚冥收拾药物的手一顿,还是慢慢道:“重度颅脑外伤,你之前是不是出过车祸,或者被人打到头了?”
十分陌生的名字让秋绪一怔,同样的是,他还是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不清楚,想不起来了。”
对于许砚冥,他现在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拿过药就吞下去。
秋绪看了看窗外,只见天色完全暗下来了,大概七八点了,他站了起来,整理着衣服下摆,活动活动手腕:“时间不早了,多谢你今天的款待,我得回去了。”
许砚冥也站了起来,道:“我送你。”
秋绪接过他递过来的药,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道:“就在对门你也要送吗?”
许砚冥点点头,不容拒绝的回房间拿着他的书包和外套。
秋绪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在他手上,跟着他走出房门。
许砚冥把东西给他,絮絮叨叨道:“有不舒服给我打电话,别硬撑,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在线,还有,别熬夜了,对身体不好。”
秋绪开玩笑道:“你怎么婆婆妈妈的,我走了。”
说着打开房门就准备进去了,许砚冥突然喊了一声:“秋绪。”
秋绪回头:“怎么了?”
许砚冥沉默许久,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他也没办法说出口,他浅笑道: “明天去学校等我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