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英雄,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小柒。”
“你敢不敢再赌一把,赢了她会活下去,输了你会死。”
“这有什么不敢。”
许砚冥无力的握着秋绪的手抵在眉间,回忆一帧一帧的在脑海中浮现。
他不懂曾经救了好多人的英雄,如今却会变成这样。
是没有在乎的人了吗?就连我,你也不要了是吗?
“许少,他的情况不太乐观。”
许砚冥握紧他的手,低垂着头:“没事,你直说吧。”
“我查过他的病历,头部曾经遭到剧烈撞击,重度颅脑外伤,这就是他失去记忆的关键,若是受到刺激还可能会出现症状加重、情绪失控、认知功能恶化。”
许砚冥静静的听着他的阐述,失神的看着秋绪苍白如纸的脸,无力感袭击着他。
黎医生说的似乎不是秋绪的病情,而是对他的死刑判决。
黎医生把药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我写了每天的剂量,按时吃药就差不多。”
许砚冥点头。
“最后一点,他有点营养不良,给他调理一下身体。”
许砚冥摩挲着秋绪手指的骨节,应下:“我知道了,他什么时候会醒。”
黎医生深深的看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回道:“大概半小时左右吧。”
许砚冥看向始终站在一旁的司机,道:“王叔,送一下黎医生,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随着关门声的落下,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许砚冥的视线落在秋绪的身上,昏迷的秋绪不自觉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整个人仅仅睡在大床的三分之一,呼吸声很浅,安安静静的侧躺在床上,没了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视线下移,白净无瑕的脸被蜷缩起来的手臂挡住了一半,剩下一只紧闭的眼和柔软的唇。
眼尾自然垂落,弯成一痕淡月,眼睑又薄又细,覆盖住眸中所有光色,只剩下一道纤柔的褶皱,安静得像静然在风中的细柳。
薄唇轻抿,嘴角放松,形成一道极淡的弧。
一看就很软,很适合…接吻。
随着一阵电话铃声的响起,打断了许砚冥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猛然无措的站起来,喉结上下滚动,立马去寻找不知在哪里响的手机。
直到在秋绪的校服外套的口袋中找到了,他看了一眼备注:楚风尘。
他沉思了一会,最终放下。
替秋绪接电话这种事他暂时还没有资格,还是等他醒了跟他说一下吧。
这样想着就不再去管秋绪的手机,起身走进了厨房。
秋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眼看见窗户外的落日余晖,天空被染成橘红色。
他茫然的呆愣在床上好一会,头昏脑胀的头让他十分不舒服,他抓紧柔软的被褥坐了起来,环顾四周,熟悉的房屋构造,不熟悉的设计。
落地窗挂着亚麻质地的纱帘与遮光帘,垂坠感极佳,阳光透过纱帘时,光影斑驳却不刺眼。
左边的墙壁白色烤漆款衣柜延伸至房间门口,三段式的衣柜格外有层次感,开放区挂着两个书包,一个纯黑,一个蓝白相间。
秋绪看见自己的书包一愣又一愣。
这是哪?他怎么在这?
他拿过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只见楚风尘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满是不解,给他回了过去。
楚风尘秒接,张口就来:“秋绪,你在哪?打电话怎么不接?”
秋绪下意识回:“我…”
然后卡住了,他怎么知道现在自己在那?
索性不回,直接回后面的问题:“我睡着了,没听见手机响。”
“贺瑾说你被人带走了。”
“?被人带走?”
秋绪回忆一番,碰到裴逸安和贺瑾后,许砚冥将他抱起到一辆陌生的车上,随后他就直接晕过去了。在这之前,他迷迷糊糊记得自己好像叫了许砚冥什么,他整个人都怔住了,眼里的涟漪波动,有惊喜,有错愕,也有担心。
对了,许砚冥呢?
他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却没看见拖鞋,连自己的鞋子都不见了。
他盘腿坐在床边打电话:“贺瑾给你打电话干嘛?”
“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让我提醒你一下,你好像被人盯上了。”
秋绪沉默几秒。
许砚冥喜欢他算不算被人盯上?
他含糊的回:“没事,盯上我的人多了去了。”
楚风尘默了一瞬,还是开口道:“许砚冥,不简单。”
秋绪总算想起来自己叫了许砚冥什么,他叫他“小少爷。”
秋绪莫名有信心:“我知道,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他也无心与楚风尘唠了,说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着就放下手机,心中有了猜想。
这是701,许砚冥的家。
他也顾不上是不是光脚了,反正男生皮糙肉厚的,又不会感冒。
他直接推开房门,一眼便看见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看得他瞬间就饿了。
许砚冥放下最后一道番茄炒蛋,看见秋绪后,笑道:“醒了?准备吃饭。”
随后就瞥见秋绪光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秋绪毫无察觉,他悠闲的靠在门框上,眉眼弯弯,笑得妩媚动人,声音带着笑意试探性的喊他:“小少爷。”
许砚冥眨了眨眼睛,没什么反应,反而转身去玄关处拿了一双拖鞋,放在他脚边:“地上凉,穿鞋。”
秋绪穿上鞋后,突然手上用力,把许砚冥按在门框上,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一截的人,他道:“没什么想说的吗?”
许砚冥环住他的腰,像是将他揽在怀里一样,温柔一笑:“你想让我说什么?或者说,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以前的事,我想记起你。”
短短两句话,却让许砚冥垂下眼眸,他脑海回荡着黎医生的话“症状加重、情绪失控、认知功能恶化。”
他手上用力把秋绪抱了起来。
秋绪感到一阵失重,身体悬空,他抓住许砚冥的肩膀,惊道:“你干什么?”
脚尖离地面只有几厘米,耳根不争气的发烫,脸颊微红,他不甘的扯着衣服:“你放我下来。”
许砚冥把他放在椅子上,难得强硬开口道:“坐好,别乱动。”
不等秋绪反应他就又进了厨房。
秋绪瞪着他的背影,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许砚冥早被砍成血雾了。
许砚冥把一大碗饭放在秋绪的面前,他眼睛瞪圆了,看着坐在对面仿佛无事人的许砚冥,他道:“你喂猪啊?”
那饭都堆起来了,菜还有地方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