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徐姐对张小沫的看法有点改变，一般女孩对象送外卖，多少要面子，不会公开承认。

“那给我来一份吧。”

“给我也来一份。”

“我也要！”

李雪看着餐盒里黄焖鸡块散发香气，忙举手示意，这么便宜良心价。

李雪身边脸上长了两撇小胡子和痘坑，胖胖的男生也喊着要。

胖子专门负责海报背景的排版，公司人称胖哥，他快200斤体重了。

张小沫喝着甜丝丝的绿豆汤，和丹凤暗中交换了个眼神，盒饭推销出去，至少丹凤每天有理由来公司送饭。

张小沫给丹凤发了条消息。

【入职第一天，大家都很正常，没有看到谁的脑袋有异常。】

天道事务所里的人脑暴露在空气中还能存活，这本来就不合常理，大脑套上鱼缸，幻想自己是金鱼。这次的怪异不是以灵体形式出现，却能影响人类的思想行为，不被察觉，这种未知存在本身就是恐怖源头。

下午一点半又开始上班，张小沫脑袋发沉被闹钟叫醒。

赵丽丽哺乳期可以晚来半个小时，她穿着遮挡严实的防晒衣，风尘仆仆赶到工位。

赵丽丽看到冰美式上别了个可爱的小黄鸭，惊喜问道：“这是谁给我点的？”

张小沫客气微笑脸，“我点外卖想着天气太热，给您也点了一杯解暑。”

“那实在太谢谢了。”

赵丽丽嘴上客气，实际吸管猛吸了好几口，全身的热气消散掉。

这个插曲使她们二人的关系拉进，赵丽丽教授张小沫公众号排版技巧更加尽心尽力，指导不同的甲方喜好不通，根据她们的性格去调整页面。

设计运营就是牛马，熟练了，就和工厂里流水线的工人一样，机械运转打包。

张小沫下午对着上午制作的两篇公众号修改，她被拉入对接甲方的群聊，以后她就是维护甲方的运营小编。

甲方对面的头像接连不断的跳出信息，指出稿件整体色调排版的太统一，他们面相的群体是年轻人，要求添加点青春活力的颜色素材。

张小沫鼠标点击，下载了几个元素，供甲方老师挑选。

甲方挑挑拣拣，跳出弹窗：

【这里的元素都有点太丑，有没有好看点的？】

张小沫在群里发了一个呲牙笑的表情，回道：

【好的，老师。】

过了十五分钟，张小沫桌上的冰美士冰块已见底，群里才发来消息。

【版头的卡通人物没问题，就是语句用词有点不规范，你看看，有没有更好的用词。】

张小沫牙齿都快咬碎，她复制的是甲方的文字材料，现在不光是设计排版，还要修改材料，牛马就要打两份工才更能突显自身价值，耗尽燃料，发光发热。

张小沫木然回复官方回答：

【好的，老师，请稍等，我在修改中。】

她转头问旁边的赵丽丽，“赵姐这边的客户都是这样改来改去的吗？”

赵丽丽也在修改甲方要求，理所当然道：“工作就是这样的，做乙方我们就要拿出十二分的服务态度，客户是上帝，得罪他们，我们的工作饭碗也丢了。”

张小沫处在想离职，又不敢离职的状态，竟然觉得赵丽丽说的有几分道理，明明入职前她觉得公司太压榨。

张小沫毕业找工作，本意能躺平就躺，做个咸鱼厂妹也挺好，不为了社会上的看法改变自身。

她考不上公，做不了世俗意义上成功的小孩，爸妈也支持她的决定。

无意中卷入怪异入侵现实世界，张小沫拯救不了人类，她想哭想给丹凤发消息，老娘不干了！

想到怪异伤害她的亲人和朋友，她探出乌龟壳，从咸鱼慢慢一步步抗争。

在怪异面前艰难求生，好好活着。

工作忙碌起来，很快到了五点半下班时间。

张小沫想收拾背包跑路，发现大家都坐在公司里一动不动。

怪异要出现了吗？张小沫激动的想到。

盯了每个人大小不一的后脑勺，发现没有异常，纯粹是这家公司的加班文化太严重，明明手头上活做完了，却赖在工位上不走，假装玩手机，打王者荣耀。

工厂到点还打卡下班，写字楼高级白领看来远没有电视上光鲜亮丽。

直到六点多，人事徐姐、插画师李雪、海报胖哥才起身离开。

张小沫没有走，她怕给主管赵丽丽留下不好印象。

办公区域的白炽灯灯管老旧，投射下的光很蜡黄。

此刻，鸟笼大小格子隔间里只有赵丽丽和张小沫两人。

赵丽丽的眼睛紧盯着电脑显示器，她的眼睛里五色万花筒在变幻，那是她在快速切换不同页面。

微弱的电脑光在她脸上忽明忽暗，衬的她的脸有些僵硬的苍白无力，像是玻璃橱窗里的精致人偶，套上人类的装饰衣物，扮演人类角色。

张小沫试探着开口，“赵姐，你的气色很不好。”

她尽量以平静的口吻讲述事实，不暴露她内心的害怕。

毕竟，赵丽丽真要有问题，身为人类的她此刻很危险，她这是在作死。

“哦？我有点累了。”赵丽丽转动如死鱼眼眼珠，眼珠失去活人光泽，像是蒙了一层灰雾，空洞、呆滞。

赵丽丽明显不对劲，有问题！

张小沫吞咽口水，死死盯着赵丽丽的状况。

赵丽丽的身体定格住了，指尖一直悬在鼠标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

因为赵丽丽的注意力都在张小沫身上，她的目标猎物此刻转换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