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沫纯黑瞳里淡粉色的脑组织越来越近。

湿滑黏腻感在她脸上蠕动，外层透明筋膜接触到表皮组织，快速融化。

鲜活跳动的脑组织此刻和她的血肉凝结在一起，融入她的血液，像是一滩阳光下晒化的冰球，杂糅制造出全新的生物。

难以忍受的臭气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其让人着迷的芳香。

这股芳香让大脑皮层感到愉悦。如在云端行走，轻飘飘，不真实。

她，终于成为了牠们。

有节奏的敲击声，一下下敲打在张小沫的大脑中，让她头疼欲裂。

“小沫！张小沫！”

似乎有人在呼喊她，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放大。

张小沫滚了下来，手机摔在地板上，惊醒了她。

天亮透了，落地窗户的白纱微微扬起，披着晨曦金色的纱雾，张小沫额头满是湿透的发丝，不知是天气太闷热还是昨夜惊吓的噩梦。

张小沫通过玻璃窗朝外看去，楼下的住户在运动器材锻炼，热的汗流浃背。

现实生活的烟火气让张小沫感到无比安定和踏实，没有夜晚的恐怖惊悚。

张小沫看手聊天记录，人事徐姐那栏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聊天。

朋友圈也是仅三天可见，无诡异视频。

看来昨晚的一切是噩梦，大概是她太紧张了。

门外丹凤在敲门，“小沫，起床了，我给你做了早饭。”

张小沫忙不迭应声，“来了。”

早饭是小米粥和酱碟小咸菜，搭配两根油条。

张小沫喝了粥，胃里暖呼呼的，饭桌上她没有提昨夜噩梦，觉得是入职前焦虑症状。丹凤身为大妖，凤凰身才刚刚修补好，还是不要为她操心。

丹凤二十四孝男友，帮张小沫饭做了，碗筷洗了，内衣裤洗了，晾在了阳台上。

张小沫抹嘴抬头看到无钢圈的奶油小雏菊内衣，边缘的白色蕾丝随风飘荡，纯棉内裤卷边微微翻起，在日头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张小沫抿嘴，假装咳嗽，手握着瓷白的调羹在汤碗里不停搅拌小米粥，掩饰她的尴尬。

“我吃好上班去了。”

“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丹凤目送张小沫出门，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这次怪异事件，不知怪异会以何种方式入侵人类世界，给人类造成何种未知伤害，人类少女真的能抵抗怪异力量，全身而退？

张小沫步行五六分钟就到了摩天大楼，星火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在二十六层。

她来的比较早，办公区域在低矮的天花板下昏暗，像是无人禁区沉寂。

接近八点半时，一个个员工拖着疲惫的步伐，按了电动门指纹锁，张小沫跟着人事徐姐录入员工信息进入。

张小沫的工位安排在中间，右手边是运营主管，左手边是穿奶油风洛丽塔的少女，叫李雪。

张小沫坐下第一件事情不是结交新同事，而是钉钉打卡，毕竟晚于八点半打卡就算迟到，迟到一次要扣三十块钱。

人事徐姐：“这是你的入职合同，你看没问题就签订。”

张小沫面对眼花缭乱的条款，只恨自己不是学法的，合同上写着试用期2200薪资，转正后按运营考核加2000工资。

“好了，徐姐。”

人事徐姐是公司人事加财务，同时她也是老板的心腹，决定员工的去留，可以说是这家公司的二把手。

人事徐姐满意的把合同拿走，示意张小沫，“这是你的主管，她带你。”

主管赵丽丽，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操作回复，鼠标在各个设计网站游览点击，电脑幽蓝色的冷屏显的她的脸冷冷的，她头也不抬，只道：“你叫我赵姐就行，我接下去会培训你的技能。我看你的作品集都不错，你试着照着模板做几篇。”

赵丽丽丢给了她几条精美的女性公众号链接，张小沫看素材都很华丽，在赵姐说的网站上下载花瓣、卡通角色素材。

张小沫看着网站跳出会员价399，迟疑跟赵丽丽开口：“赵姐，这些好看的素材都要付费？”

赵丽丽没有理她，默认公司不报销。

张小沫心里一咯噔，这家传媒公司也太黑心了吧，别的网站下载也要付费，不付费根本制作不了公众号。

合着试用期一点钱全部投入了，产出还不一定有，要是试用期熬不住跑路，就是血本无归。

赵丽丽身为主管很忙，鼠标啪嗒啪嗒点着，手头上对接了好几个甲方。

张小沫咽下这口气，黑心公司和工厂也差不多，不过就是高级学历牛马披上了一层人上人的皮囊。

她的首要任务是打入公司内部，必须得坚持下去。

张小沫暗中巡视了办公区域，这家公司规模不是很大，十几个人，敞开式办公，工位一个个小格子隔开，像是巧克力包装盒放置。

工位上的人一览无余，谁去上厕所，谁摸鱼，老板的办公室看的一清二楚。

张小沫中间这排是运营部，有七个员工，相较而言比较多。隔壁工位穿着洛丽塔的李雪是插画师，专门负责甲方的漫画和品牌logo。

张小莫上午排版两篇公众号，不停修改素材，忙的都没空上厕所。

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干涩，她拿出眼药水滴了滴。

12点终于下班，张小沫揉捏僵硬的肩颈，都没空观察公司环境，逐渐适应牛马人生活。

据她观察，少部分员工选择自己带饭，用微波炉加热一会，简单些的吃泡面和三明治。

大部分员工出去吃饭，毕竟这边商圈吃的很多，赵丽丽回家吃，她在哺乳期，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女儿。

张小沫挤出笑容跟赵丽丽道别，毕竟她的直属上司还是要打好关系

她在黄色软件点了两杯冰美式咖啡，一杯是给赵丽丽的。

丹凤借着给张小沫送饭进入办公区域。

12块钱一份的盒饭，两素一荤，还带有冰镇绿豆汤。

“呦，面试没面上，改行送盒饭了。”　人事徐姐抱着手臂看张小沫吃饭，话却是对丹凤说的。

张小沫隐隐有点不舒服，这语气阴阳怪气的，“徐姐，这是我男朋友，手艺超赞，你要不要来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