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师父说了,雪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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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的秋天,冰室雪乃给了她一把木刀。
“从今天起,你开始学刀。”
雪萤接过那把木刀,手有点抖。
刀很轻,可她知道,这轻里有很重的东西。
“在学刀之前,你要先学会一件事。”冰室雪乃说。
“什么事?”
“触冰。”
师父带她走到屋后的一块冰壁前。那冰壁有三个人那么高,蓝莹莹的,像一整块巨大的宝石。
“把手放上去。”师父说。
雪萤伸出手,贴在冰面上。
冷。
还是冷。可她已经习惯了。她忍着冷,把手按在冰上,感受着那刺骨的凉意。
“闭上眼睛。”师父说。
她闭上眼睛。
“感受它。”师父说,“感受冰的呼吸。”
冰的呼吸?
她皱起眉头,努力去感受。
可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有冷,只有刺骨的冷。
她站了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
什么都没感受到。
那天晚上,她问师父:“冰真的有呼吸吗?”
冰室雪乃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
“你把手放上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雪萤想了想:“在想……冷。”
师父点点头:“那就对了。你只想着冷,就感受不到别的。”
雪萤沉默了。
第二天,她又把手贴在冰壁上。
这一次,她努力不去想冷。
她想着别的事。想着家里的温暖,想着弟弟妹妹们的笑脸,想着杏寿郎挥刀的样子。
可想着想着,她的手就离开了冰壁。心思一走,手就松了。
她重新贴上去。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到了。
微微的,轻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冰里面动。
不是冷。是别的。
她屏住呼吸,仔细感受。
那东西在动,很慢,很稳,像人的心跳,像山的呼吸。
她睁开眼睛,看着冰壁。
蓝色的冰,厚厚的,硬硬的。
可它在呼吸。
雪萤的眼眶湿了。
她感受到了。
冰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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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冰室雪乃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个剑士,住在雪山上。”
雪萤坐在她身边,静静地听。
“有一天,他看见雪崩埋没了整座村庄。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雪萤问。
“雪看似柔软,可积到足够多的时候,可以摧毁一切。”师父说,“他花了三十年,创造出一种呼吸法——像雪一样,平时温柔无声,可一旦爆发,就能埋葬一切污秽。”
“那就是雪之呼吸?”
冰室雪乃点点头。
“雪之呼吸的核心,不是力量。”她说,“是感知。你要先感知雪,才能成为雪。”
雪萤听着,若有所思。
“你这一年的任务,”师父说,“就是学会感知。感知雪的呼吸,感知冰的脉搏,感知这座山的一切。”
雪萤点点头。
“等你能做到这些,”师父说,“才能开始学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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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雪萤躺在榻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她把手放在心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她又想起冰壁里那轻轻的、微微的搏动。
像心跳。
像这座山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这座山说:
“我会学会的。我会成为雪的。”
月光静静地照在她脸上。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