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小笑眯眯点头：“哎，好好，坐。”

余姚先找了个空坐坐了，看这这一群人站起来又坐下的折腾，忍不住开口：“站来站去的不累啊，先做，娟儿，上菜了没？”

罗阿姨点头：“让上了，一会就过来了。”

小包厢是八人坐，罗阿姨一家占了一半，老太太一左一右挨着罗阿姨和余姚坐，余曧看着余姚身边空出来的两个位置，刚想去拉余姚旁边的椅子，方原状似不经意间伸手把他旁边的位置拉开。

方原看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坐啊。”

方原旁边，方汩冷眼看着他，冷哼了一声。

余曧挑眉，在方汩看过来的时候，还冲他笑了下。

方汩老是一门心思跟他别苗头，但他其实压根没把方汩那点手段放在眼里，在罗阿姨家方汩拉个脸看自己不爽还得当着他这个外人的面挨方叔的说，这会儿两家都在，方汩还是这样，余曧真挺瞧不上他这做派的。

方汩越是冷着个脸，余曧越笑的出来。

这一晚上说不定他就指着气方汩熬过去了。

上桌了以后四个长辈互相唠的都是以前的事儿，小辈插不上嘴。

罗阿姨和余姚是从小一块村里长大的同学，后来更是亲的跟姐妹一样。

余曧听姥姥说过，罗阿姨一家早些年是从别的地方逃荒过来的，罗阿姨父母的兄弟姐妹都不在这边，后来她父母去世，那时候罗阿姨身边连个长辈都没有，是姥姥和姥爷出钱把她供到高中的，他们两家跟亲人没什么两样，所以当初她主动说要接余曧过去照顾，让余曧认她当干妈，姥姥才能点头。

罗阿姨忍不住又提起当年那段日子，方叔冲老太太提杯：“是，有些话我媳妇说外道，论情她得管您叫妈。我给您表个态，老太太，您就把我当女婿看，我们家肯定都把您当我媳妇亲妈孝敬您。”

余曧看着姥姥，老太太精着呢，她不接方叔的话茬，只是摆摆手：“说什么恩呐，情呐，哪就这么要紧了，都是两家话，就不说了啊。”

方叔跟老太太说套话被老太太不轻不重的给掩了过去，他笑了笑，把酒干了。

俩家先有罗阿姨，后面又有余曧，关系本来就在呢，心里都有底，真要是搬到台面上，反而容易把人架的下不来台，老太太快七十了，心里明镜似的。

余曧被接到罗阿姨家那么多年，方叔心里多少有点计较，老太太得承这份情的，真摆亲家的谱就是她老太太没数了。

余曧看了眼他妈的表情，她跟没听见似的，该干嘛干嘛。

罗阿姨心思不多，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她跟余姚念叨着以前哪个哪个同学的事儿，又把话题扯远了。

年夜饭吃的还算热闹，到最后连老太太也跟着喝了一小杯。

余姚拦着她没让再喝。

老太太岁数大了，不能熬，看时间差不多了，旁边余姚和罗阿姨商量说散了。

一群人起来都把外套穿上，站起来准备走了。

老太太往余曧这边来，从怀里掏出几张早就准被好的红票，先往离她最近的方原手里塞了几张，方原讷讷笑了两下，赶紧说：“谢谢姥姥。”

老太太拍拍他，笑的特别慈祥：“好孩子。”

方汩本来站在方原身后，方原往旁边让了一下，老太太眼疾手快立刻也给他塞了几张。

方汩一顿：“……谢谢姥姥。”

“好好。”老太太也伸手往他身上拍了两下。

再一转头找余曧，余曧特别主动的往前迎：“谢谢姥姥。”

老太太伸手在他身上揍了一下：“都是好孩子，就你臭不要脸。”

余曧笑着躲开：“您怎么还区别对待呢，我多懂事儿啊，省得您塞了。”

“可不么，小曧是这仨孩子里最听话的，老太太要是嫌弃我可带走了啊。”罗阿姨边笑边说，她穿上外套，也从口袋里掏出红包，从旁边塞余曧手里：“小曧，来拿着，老太太老太太嫌弃你就上我这儿当儿子啊。”

余曧收了红包揣兜里，也跟着笑：“行啊，那我一会儿跟您走呗。”

年夜饭吃了，红包也给了，罗阿姨扶着老太太下楼，方叔方汩和方原在后面跟着。

余姚这个亲闺女反而被落在最后。

余曧跟在余姚身后走。

过年到处都在放各种节奏感特别强的音乐，他听这种音乐听多了就会犯困，刚在包厢里他就有点挺不住了，这会儿不用跟人说话，他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

走在他前面的余姚突然回头，余曧一愣。

余姚这一晚上到现在才正眼看他这一回。

余姚只看了他一眼就转回去了，她从兜里掏出刚才给完方汩和方原以后剩下的红包，反手递给余曧。

余曧笑了一声：“谢谢妈。”

“嗯。”余姚应了一声，又继续说：“晚上还上老太太那边睡吧，明天我领老太太回村里拜年，你不用过来了。除夕也过完了，既然转学，你就在家多学学习吧，再怎么二中也比不上一中。”

余曧一顿：“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