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锐这会儿别说了瞌睡了，他被这么一气一乐弄得彻底精神了。

他一清醒，就想起来在书架上看见的那本笔记，他还挺想问问那是本什么书的，这么自信敢叫“学神笔记”的他还真有点感兴趣，非常想观摩一下。

不过余曧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找人打听他，这会儿突然说起学习的事儿，他还有点不知道从哪开口。

周锐还想想好怎么说，余曧突然开口：“中午那时候看见你了。”

周锐直起身子，扭头看余曧：“果然是你，我就感觉好像看着个背影有点像你。”

余曧笑了笑：“你也太倒霉了，怎么出门就碰见堵墙角的，上回也是这样。”

周锐不知道这人了不了解汪浩和方原之间的那把子爱恨情仇，就没多说。

周锐：“谢了啊。”

余曧点头：“应该的，我这好不容易找到的外快来源，再让方原给我整没了。”

周锐笑了下：“真谢了，我当时真没招了，已经准备硬抗了。”

余曧也笑：“真不用这么客气。”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的，周锐犹豫了一下，说：“今天我跟汪浩，就是那天跟我一起的胖子，他女朋友的朋友是一中的，跟我们提到你了，你成绩挺好的啊……”

余曧不太意外，现在还放假，等快开学那时候，但凡不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都应该听过一耳朵他的名字了，按唐林的话说，一个凤头非要跑出去安鸡脑袋上，可不是个大新闻，谁不得打听看看是不是又让学习逼疯了一个。

到时候周锐稍微一问也能问出来了。

余曧没觉得冒犯，他听见周锐起了个调，已经在肚子里划拉怎么解释转学的事儿了。

嗯呐，我就是一中呆够了想下凡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就想让全县人都知道我堂堂学神，从哪都能出头。

余曧抉择了一下，觉得还是第一句好，比较低调。

周锐顿了顿：“你那七百五是你自己考的吗？”

余曧被他这问题问的一愣，半晌没分辨出来这是在可惜他这七百多分，还是讽刺他因为不是自己考的才舍得转二中。

因为这一句，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周锐也意识到自己这话好像有点戳人心窝子，刚想补救说点什么，余曧已经开口了。

他先给周锐纠正了一个漏洞：“七百零五，我要能考七百五，县里能把我供起来。”

周锐瞥他：“现在也差不多了吧？咱们这儿好几年市状元也没有过七百的，你这分儿敢往二中来，挺有个性。”

余曧一秒严肃道：“因为我一中呆够了，随便下凡看看。”

周锐被他这话噎了得有两三秒，他盯着余曧说：“没看出来，你还挺不要脸的。”

余曧笑笑：“要脸才这么说的，要不说我让人撵出来的么。”

周锐听他这话，反应过来他转校这事儿有猫腻，肯定不是那么简单，但是他并不想打听这种一听就知道得是关系好才能知道的内幕，他只是想找个理由问那本笔记，不过现在他也不想了，他觉得余曧这种能把自己来二中是下凡的话堂而皇之说给他这个二中本地人听的脑子，他看的明白的书，自己不一定能看的明白，本来汪浩就说他没情商，万一再给拉更低了得不偿失。

周锐迅速换了个话题：“你跟方原，什么关系啊？我和汪浩一开始以为你是方原的打手，但你这眼都不眨坏他两回事儿了。”

余曧直说：“我妈朋友的儿子，一块儿长大的。”

周锐：“发小？”

余曧：“算是。”

“那你这……”周锐目光落在余曧身上，又在脑海里对比了一下方原，说：“你也没给方原起到什么示范作用啊，你俩发小咋当的，你七百五他二百五？”

“七百零五”，余曧忍了一下没憋住，乐了出来，说：“二百五应该不至于吧。”

周锐也笑了一下：“他真考二百五，点儿几都没有。”

余曧：“那可能还是智商问题吧，他小学二年级前跟我混，照样语文数学不及格。”

周锐啧了一声：“你这边损人边夸自己夸的还挺自然。”

余曧：“当然了，这不是事实么。”

这人在不要脸这行，看来是修炼的炉火纯青了。

周锐冲他伸出大拇指：“牛逼。”

那天下午聊了一会儿，周锐深刻发觉了余曧这人脑袋里可能有点什么，不过后面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同在一个屋檐下，余曧天天都往外跑，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周锐除了头一天睡爽了直接中午才醒，后面都醒的比余曧早。

一看时间才八点，这时候余曧应该还没走，周锐又躺床上酝酿了一会。

他闭着眼，迷迷糊糊快睡回去了，突然听见敲门声。

周锐给开了门，余曧手上抱着个不知道干什么的盆站在他门口，看着有种莫名的喜感。

周锐在他这别致的造型上多看了两眼：“你这是……出门？”

余曧的视线从他身上那套灰色睡衣上很快的溜了一眼，又很快收回。

余曧犹豫了一下，把盆给他看：“冰箱里的菜好像长毛了？”

这人语气非常不确定，一看就是没进过厨房……没下过厨房的，周锐不明白菜长个毛有什么值得找他说一说的，直接扔呗，他耐着性子低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