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浩就跟绕着篝火祈祷的原始人似的,左左右右踱步几圈,愣是没找到从什么地方下手分开这两个人。
余曧叹气:“这么硬气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松了劲儿。
周锐立刻抽回手,在余曧身底下迅速拧腰,反手一拳就冲余曧脸上去了,余曧早有预料的向后退开。
这时候汪浩终于找到动手的机会了,他小声吼:“我帮你!”
举着手扑上来想拦余曧,余曧就跟背后长眼睛了似的,一把抓住汪浩手臂,一拉一推,大鹏展翅的汪浩从余曧身边“飞”走。
周锐压根没指望汪浩有用,也没顾得的上让他躲开,他趁机一把抓住余曧的卫衣领口,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拉——
余曧脚下踉跄了一步,迅速抬臂挡住了周锐气急败坏的一拳,不等他再动手,手腕一转,又抓上了周锐。
他没跟周锐拼力气,使了个巧劲,用力一拧——
“哎操!”周锐在被抓住手腕的瞬间就叫出声来,随后他不受控制的翻身,以一个标准的被擒拿姿势,又变成背对余曧。
余曧这回没抓他多久,伸手往前一推,周锐向前扑了两步,胯顶到水池边后停下站稳。
周锐还想动手,旁边冲过头的汪浩绕了回来,挡了他一下,他动作顿住。
汪浩就站在周锐前面,他发现身后这人不动了,又看了看面前的余曧。
他不会打架,也不敢,背后的“主力”没动静,他刚才冲上来的勇气散了大半,半晌犹豫着问:“这位壮士,您是方原什么人啊?”
周锐很少被同龄人压制的这么全面,刚才动了手,这会儿他呼吸特别重,听见汪浩这么一句,他焦躁的脑回路转了个弯,额角青筋突突的跳。
这人刚才故意磨磨蹭蹭不让开,还隔着镜子挑衅他,一看就是认识他,故意的!
周锐瞬间冷静了下来,视线上下扫了一遍余曧。
余曧一顿,听汪浩提到方原,他神色有点微妙。
方原是他干妈的儿子,他小时候在干妈家长大,又比方原大一个月,真论起来,方原得叫他哥。
不过从上初中开始他就搬回去跟姥姥住,两个人关系也因为别的事变的不冷不热。
余曧顿了顿,说:“认识而已,不过没有帮他出头的意思。”
周锐盯着他:“……你当谁傻?故意找茬还不承认就没意思了啊。”
余曧被怼,居然心情不错的冲他笑了笑:“找茬算不上吧,不过上午花果公园被人扔下顶包有点不爽,随手给无辜的老己伸个冤而已。”
汪浩愕然说:“你是我们隔壁那个人?!”
余曧坦然:“是啊,你们跑了我差点挨揍呢。”
汪浩脸色突然有点尴尬,他摸了摸鼻子:“那确实不好意思了兄弟。”
这事是他们理亏,周锐也没想到隔着门板连面也没见上,都能被寻仇到这里。
是巧合遇见的话,那也太巧了。
周锐抖了抖裤子上的水,他今天穿的是一条深蓝牛仔裤,裤腰下面一圈的布料吸了水已经变成黑色,看着跟尿裤子了似的。
这死冷寒天,他要就这么出去逛一圈,裤、裆能结冰。
发觉余曧在看他,周锐立马抬头瞪回去。
汪浩一顿,又往周锐前面挡了下:“那什么,要不然你把这事儿记我身上吧。”
余曧突然笑了一下:“不用了,我不记仇,已经还完了。”
汪浩转头看周锐的裤子。
周锐隐晦的抽了抽嘴角,他眼拙,刚才被找茬的时候竟然没看出来他还挺好说话,周锐还以为这人的心眼得拿显微镜找呢!
余曧又冲他笑,突然挡着他面自我反思:“不过我刚才确实有点冲动了。”
周锐盯着他:“……怎么着,那你给我道个歉?”
余曧挑眉:“顺杆子爬还挺快……你想多了,我冲动在不应该欺负病号。”
周锐:“?”
他瞪着余曧,大有他敢说自己脑子有病,今天他俩肯定有一个走不出这个门的意思。
余曧低头看了眼周锐的腿,那条小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肿得一个有两个大,把原本空荡荡的阔腿裤腿都撑起来了。
余曧也有点吃惊,他话音停了两秒才说:“你这得是骨裂了,去看看吧。”
周锐才发现原本只是隐隐作痛的腿,现在整个儿转着圈的疼,他舌尖顶着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当着余曧的面龇牙咧嘴。
余曧似乎还想说什么,他手机突然响了,余曧看了一眼后没接,短暂犹豫了两秒,说:“不尽快处理容易长短腿,抓紧上医院吧。你俩坑我一回,我也动了回手,这事就算清了,”说完他往汪浩那儿看了一眼:“我可以走吧?”
汪浩听出他意思,念头一转,又往旁边挪了一步,把周锐挡严实,赶紧点头:“可以可以,对不住兄弟,留个电话找机会请你一顿赔礼。”
余曧:“不至于,这事儿完了就行。”
说完他就走了。
从周锐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周锐还盯着他,表情看着有点不爽。
余曧突然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把:“不是特意找事,我这人比较听不得脏话,冲动了,我也跟你道个歉。”
汪浩堪称恭敬的目送这轻松压制周锐的猛人,感慨小声:“这人脾气还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