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暴就是家暴,时间有出入又怎样?难道伤是假的吗?”
温叙翻着那些评论,心情复杂。
池逾白从他手里抽走手机,锁屏,塞回他的口袋里。
“别看了,”池逾白说:“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吃饭。”
两人跟在温成海身后,法院内部有供工作人员吃饭的食堂。刚把两人带到食堂,审判长就把人叫走了,留下两人站在食堂门口,不大,但十分干净,要了两碗牛肉面。温叙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戳了半天,一口都没送进嘴里。
池逾白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两片放到温叙碗里。
“吃完,下午还有一场。”
温叙咽了两口,乖乖低头把两片牛肉也吃了。
吃到一半,突然开口,“刘某到底是不是真的被家暴了?”
池逾白放下了筷子,看着他,“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不管她是不是,都应该用证据说话。舆论定不了罪,感情定不了罪,只有法律能定罪。”
温叙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噗嗤噗嗤低头把面吃了个干净。
吃完饭,两人站在大厅里靠窗的位置。一月的风刺骨的冷,灌进领口,温叙缩了缩脖子。池逾白伸手他脖子上的围巾重新笼起来,就差顺带把脑袋也包上。
“等这个案子结束,咱们重新补过一个跨年吧。”温叙转头看向池逾白。
“好。”
下午的庭审焦点转向了刘某本人。
由于身体原因,刘某没有出庭,而是通过远程视频系统作证。画面里,她坐在一间屋子里,身后是白色的墙壁,整个人看起来比照片更瘦小,脸色苍白,眼眶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
审判长宣布开始,温成海站起来,语气比上午温和了许多。
“刘某,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
刘玥点了点头,声音很小,跟直播间里的摸样完全不一样:“好。”
温成海:“你说你被李哲家暴,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刘玥:“我们结婚第一年……他喝醉了酒,打了我一巴掌。”
温成海:“之后呢?频率如何?”
刘玥:“一开始几个月一次,后来越来越频繁,最近两年几乎每个月都打。”
温成海翻了一下手中的材料:“刘某,你的伤情鉴定报告显示,你身上有新旧交替的伤痕。新的伤是什么时候造成的?”
刘玥眼神闪躲了一下:“去年三月,他打了我,打断了我的肋骨。”
温成海追问:“确定是三月份?”
“确认。”
温成海从材料中抽出一张纸,举起来对着镜头。
“这是李哲今年三月份的出差记录。三月一日至三月三十一日,他在海市参加封闭式培训,全程入住酒店,每天有签到记录。刘某,请问李哲三月份不在本市,是怎么打断你的肋骨的?”
视频画面里,刘某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旁听席上,有人跟着倒吸了一口冷气。
刘玥沉默了很久,嘴唇也在跟着发抖,目光开始飘忽...
“我记错了....不是三月,是二月。”
温成海没接这个话题,换了一个问题:“刘某,你身上的伤,除了李哲,还有谁可能造成?”
刘玥猛地摇头:“没有!就是他!就是他打的!”
“但根据我们的调查,”温成海声音平稳,“你在去年一月曾经摔倒过一次,当时去社区医院处理了擦伤,那次摔倒有没有可能造成骨折?”
刘玥矢口否认:“没有!那次只是擦伤!”
温成海退回辩护席,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公诉人站起来发问,语气比温行之更温和,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安抚:“刘玥,你不要紧张。你只需要告诉我们,赵成海有没有打过你?”
刘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有!他打过我!很多次!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她在镜头里哭得浑身发抖,那个画面太有冲击力了。旁听席上有人开始擦眼泪,连法警的表情都出现了一丝松动。
温叙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幕,有些复杂。但下一秒就听到池逾白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她可能出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