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成海滚出律界’
有人拿着手机直播,镜头直直地对着温叙的脸。
“你就是温成海的儿子吧?你爸替家暴男辩护,你不觉得羞耻吗?”
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中年女人冲上来,声音尖利,手指几乎戳到温叙的鼻尖。
温叙没有后退,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女人。
“阿姨,我父亲有没有罪,不是由网络舆论决定的,是由法庭。如果您觉得我父亲做错了,可以去律协投诉,可以去法院起诉。但您像现在这样堵在门口,已经涉嫌扰乱公共秩序。”
声音平和,咬字清晰,带着一股十分坚定的力量。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更愤怒了:“你小小年纪就这么会狡辩,果然是律师的儿子!”
说罢,她就要伸手推温叙。
一直站在一旁的池逾白一步跨到温叙身前,左手挡开那只手,右手也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那个女人。
“您刚才的行为我已经录像了。寻隙滋事,根据治安管理处罚第二十六条,可以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的拘留。”
池逾白在刚看到这群人时压着的火气微微外溢,此刻更是怒不可揭,连同声音里也夹杂着火气。
现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人群里有人喊:“别怕他,他又不是警察!”
池逾白侧过头,对温叙低声说了句:“走。”
温叙的手腕被池逾白紧紧握住手里,两个人迅速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过,有人试图拦住他们,但伸过来的手通通被池逾白挡了回去。
直到走进律所大厅的那一刻,温叙手还被人抓在手里,但腿突然不争气的软了一下。
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那么一瞬,他下意识的回握了池逾白的手,手指收紧。
池逾白立刻就感受到了,顺着力道把温叙的身体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的重心靠在自己身上。
“没事了。”池逾白把人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抚上温叙的后颈,轻声安抚。
“嗯,”温叙说,“走吧,我爸在等我们。”
温成海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开李哲案的全部卷宗。他看到温叙和池逾白走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刚才楼下的事我都看到了。”温成海语气有些过于平静,不像是一个父亲的该有的行为举动。
“爸,我们没事。”温叙拽着池逾白在对面坐下。
温成海看着自己的儿子,沉默了几秒。
“小叙,如果我说,这个案子我不接了,你怎么想?”
温叙愣了一瞬,随即立马摇了摇头。
“是因为刚才那些?”温叙发问,“不,你不会,你如果因为这个就不接了,你就不是我爸了。”
温成海的眼角动了动,像在笑。
“这个案子,”温成海慢条斯理的开口:“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会被钉在舆论的耻辱柱上。赢了,有人说我是讼棍;输了,有人也会说我水平不行。而你也会一直被人指着脊梁骨说是哪个家暴案男的律师儿子。”
温叙听完之后没有犹豫,立即给出了他的答复。
“爸,法律人的尊严不是来自于别人的评价,而是来自于自己的选择。你选择了接这个案子,我就选择站在你这边。不是因为他是家暴男,而是因为每个人都有权利获得辩护,这还是你教我的。”
温叙停了一瞬,随即声音更加坚定了。
“那些极端的人,她们早就不是女权了,是疯子。我永远不会因为一群疯子就怀疑你做的事是错的。指着我骂也无所谓,如果每个人都觉得我很好,那我活得有多失败。”
温成海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把年纪的中年男人眼眶泛着红。
绕过办公桌走到温叙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好。”
池逾白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打扰。
等温成海回到座位上,他才开口:“温叔叔,网上的证据我已经全部固定了,包括但不限于开盒、造谣、煽动网暴、以及今天在楼下那些人。等这个案子结束,可以一并追究。”
“以及,我查出了网上那个极端组织贩卖人口的迹象。”
“贩卖人口?”温家父子同时开口,语气里都带着一丝震惊。
池逾白递了一份资料到温成海桌上,开口解释:“这个组织目前确定的人员有七个,其中女的有两个,男的有五个,分工合作,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明显示,但把这些资料提交给法院之后合并调查,从警方那边调取记录,应该能补上一些之前证件链。”
温成海看着他,目光多了一丝认可,也有一点复杂。
“这事儿我会跟小叙妈妈沟通,辛苦你了,为了小叙操了很多心。”
池逾白坐姿端正,语气恭敬:“不辛苦,应该的。”
温成海看着面前两个人,最开始知道自家儿子搞同性恋的时候心里不免也有很多担忧。但从案子开始,一路看着两个人进楼,加上这段时间池逾白全方位的保护,那颗悬着的心微微放下去了一些。
温叙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爸,二审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十号。”
温叙在后来的日记里写到:
“那天从律所出来,池逾白问我腿还软不软,我说不软了。他说那你自己走。我说你扶我一下会怎么样?他突然伸手揽住我的腰,声音很轻地说会心动。”
“我当时想,可恶的狗贼居然伪装成我的男朋友。”
“但我没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