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二审还没正式开庭，风暴就先来了。

事情起因很简单。有人把李哲上诉的消息发到了网上，配了一张温成海出入法院的照片。

标题写着：知名律师为家暴男洗白，受害者至今不敢出门。

当天晚上温叙刚到宿舍，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先是一串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不堪入目：

“你爸收了多少黑钱？”

“助纣为虐，全家不得好死。”

温叙还没反应过来，想上网看看最新消息。刚打开私人账号属性的社交媒体，私信直接爆出999＋的红点提醒。

有人把他的照片、学校、学号全都挂了出来。

开盒。

温叙盯着屏幕上自己的身份信息，手指微微发抖。愤怒的情绪盖过了思考，他自幼在法学环境里熏陶长大，深知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这种赤裸裸的侵犯，是对法治最基本的践踏。

夏明朗歪头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跟着变了：“我草，这他妈谁干的！”

温叙没应声，打开了电脑，截图，保存证据。每一张图都按照时间顺序命名，存入了加密文件夹。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池逾白发来的消息。

“在宿舍？”

温叙回了个嗯。

池逾白：“别出门，我过来。”

温叙想回一句‘不用’，但手指悬在键盘上，最后还是删掉了。不得不承认，他在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辱骂信息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池逾白。

大概五分钟，宿舍门被敲响，池逾白站在门口，外套都没来的拉好，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人走进来后，看了一眼温叙的电脑屏幕和手机屏幕，什么都没说，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按进自己怀里。

温叙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先前那点愤怒消散了一些。

“怕吗？”池逾白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平稳。

温叙声音有些闷，“不怕，就是觉得恶心。”

池逾白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他头上，“嗯，交给我，我来处理。”

但事情的发酵速度远远超过了预期。

一个名为‘她声’的极端女权组织在各大平台同步发布了声明，标题是《为家暴者辩护，就是向女性宣战》。

声明里附上了温成海的律所地址、家庭住址、车牌号、甚至是温叙的课程表。

措辞极端而煽动：“这个律师的儿子将来也会成为加害者！”

“法律成了施暴者的遮羞布！”

“我们要让每一个为家暴男站台的人付出代价！”

评论区一片叫好。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女权”，有人通过开盒贴出了温叙私人账号曾经发布过的一张个人照片，配文“小畜生长得倒是清秀。”

下面也有人质疑，说：“证明还没出来，你们凭什么网暴律师家属？”

但这类带着理智的留言很快被淹没，或者被人举报删除。

温叙翻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心也越来越冷。

他并不是没有接触过女权主义，高中时读过上野千鹤子，大学选修了性别与法律。他知道真正的女权追求的是平等，是正义，是让每一个受伤害的人都能得到公正的对待，眼前这些东西更像是一种情绪豁口的宣泄，不是女权。

更像是披着女权外衣的暴力。

池逾白就坐在他旁边，也在看。他看得比温叙快，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时不时停下来截图。

“你在干嘛？”温叙歪过头去看他。

“固定证据。”池逾白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组织者、主要传播者、造谣内容、转发量、评论区的极端言论，全部录屏存档，等时机到了全部打包送进去。”

温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池逾白不动声色，但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

“但有些是未成年...还有些加害者家庭条件也很差，不可能全部能送进去的。”

温叙看着手机屏幕，念叨着。

“未成年就保留诉讼，家庭条件差不是可以随意加害的理由。网络从不是非法之地，敢做，就要敢认。”池逾白话语里明显有些恼怒。

温叙那点气好像散了，突然笑了一声：“男朋友，之前没看出来你还会这个呢。”

池逾白手上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他：“这段时间先搬去我宿舍，手机也暂时先放我这里，我的给你用。”

“是不是有点早木皆兵了，应该不至于疯到这种程度？”温叙没经历过，这种事还是头一遭。

池逾白正了正神色，认真道：“很多人接受信息的来源，都是掐头去尾的媒体和营销号，情绪一旦被煽动，总会有不理智的行为产生。乖，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夏明朗突然在旁边补了一句，“是啊，温叙，现在网络的传播速度早就不是以前纸媒的时代了，你的信息现在泄露了，他这么做确实是出于安全考虑。”

说完就准备帮温叙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