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雨渐渐停了,池逾白推开器材室的门,外面的山安静下来了,杂草被压得东倒西歪,石板路上积了一层浅浅的水,倒映着头顶的云。
温叙跟着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衣服还是湿的,贴着皮肤,已经被体温焐得不冷了,但黏糊糊的,很难受。
“走吧。”
基地里没人,但温叙压根也没顾上,带着人就往那间刚完工没多久的洗浴房去。
那淋浴房弄得像公共厕所一样,大敞间,中间连个隔板都没有。南方孩子哪见过这大场面,站在那儿要脱不脱的样子更滑稽了。
“你先洗,”池逾白往旁边让了让,“我在外面给你看着。”
温叙本想说那用这么矫情,脑子里就窜上一些回忆,支支吾吾得说了声好,立马跑抓着浴巾就跑了进去。
水声四起,池逾白眼睛盯着手上的纱布,心里却想着别的。
刚下过一场暴雨,这会儿到处都是湿的。门刚打开,一阵冷风就往着温叙脸上吹,冷得一哆嗦。
左右转着脑袋看,都没看见人。洗澡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池逾白手上的伤,犹豫等下要不要帮人洗的问题,这会子没看见人,先前那股害怕的余味又窜了上来。
“池逾白?”
“.....”
刚喊了一声,就看到抱着衣服拐弯上来的池逾白。
温叙伸着脑袋想也不想就问,“要不要帮你洗?”
问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这他妈是哪门子事....结果下一秒两个人的耳根子不约而同的都红了。
“不用了,”池逾白开口:“你先回去,桌上煮了姜汤趁热喝。”
“行....”温叙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另外几位同款落汤鸡的小组队友。
江曜停在人面前喘着大气,“池逾白呢?”
“洗澡去了。”
江曜长舒了一口气,转身进屋,拿着干净衣服就往淋浴房走。
“哎.....”温叙突然开口,江曜停下来看着他。
“池逾白还在洗呢。”
江曜一脸的不解,“淋浴房不是有两个花洒吗?”
这么一说,好像也是...温叙红着脑袋没吱声,转头就进了房间,顺手还把门也关上了。
直到江曜在淋浴间门口对着门把手使了好几次劲儿,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温叙那话什么意思。
“哥们!开门啊!”
没反应,但水声未停。
“都是老爷们你害什么羞?怕没有我的大吗!哎哟,这都是爹妈给的,要实在是自卑,哥们请你去趟泰国,套餐价仅需998!秒变巨无霸!”
江曜扯着个大嗓门就在门口喊,没一会儿,水声停了,门被拉开,里面站着一个脸色铁青的池逾白,“你怎么不拿高音喇叭冲着全村喊?”
“嘿,这不是怕小温叙知道了嫌弃你吗。”江曜好笑地打趣人。
池逾白淡淡开口:“他嫌不嫌弃不知道,但你好像被嫌弃过。”
好兄弟就是危险的时候替对方挡刀,但没危险的时候就戳兄弟两刀。
江曜被人踩了痛处,笑容凝固,咬牙切齿道:“谁嘴这么碎!这么点破事也拿着到处说!还有,我申明一下,我那是大得被人嫌弃!你懂个屁,滚滚滚。”
“人给你加回来了吗?”池逾白毫不犹豫地补了一刀。
“哎哟!你没完了是吧!是谁之前出项目知道.....”
话还没说完,江曜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江曜死命扯了半天,捂着的手才被扯下来。刚喘了两口气,才直起身子:“要我说,你不如直接跟人摊开来说个明白,你这么绕来绕去的,你自己难受,对方还不知道你难受,要是哪天人家反应过来得多愧疚啊。”
“嗯,我知道。”
“对对对,你知道....”江曜像是突然开智了一样,指着人就骂:“我草,你小子原来打的是这种主意,高!实在是高!真够阴的。”
池逾白没再接话,抱着脏衣服下了楼。房间门刚打开,就看到床上拱起来一小坨。
“温叙?”池逾白轻轻叫了他一声。
“......”
没反应。
池逾白把衣服丢在了一边,在床前面蹲下,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被子里裹着的温叙整个人小脸都是红的,池逾白伸出手覆上他的脑袋。
烫的....
“温叙,醒醒。”
温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脑子里像是被浆糊黏住,昏昏沉沉的。
“你发烧了。”
池逾白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温叙的脑袋漏了出来。在器材室的时候,温叙的体温就有些不正常,回来的时候又没注意,洗了澡,等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整个人头发都没来及擦干就倒在了床上。
“池逾白....”温叙小声嘀咕,双眼红红的,“我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