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待舟这才缓缓松开揽在她腰上的手。
月光漫过林间,落在他侧脸,勾勒出利落分明的下颌线。他那半束的发式,在清辉之下,竟与余翎有了几分惊人的相似。
文晚定了定神,率先开口:“尧珠就在她身上。”
看来祁待舟的情报可靠,这人,是值得信任的。
“你在这里等我。”他温声道,“我去处理,不会太久。”
说完便转身欲走。
“等等。”
他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她。
文晚攥了攥衣角,犹豫一瞬,还是问出了口:“祁公子,你……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祁待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我自幼便是孤儿,连父母都未曾见过一面。”
“那你多加小心。”
他微微颔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洞口。
文晚在原地站了片刻。
心里焦躁难安——干等着,从不是她的风格。
她打算悄悄溜进山洞,伺机而动,坐收渔翁之利。
刚靠近洞口,便听见“轰”的一声巨响——红衣女的殿门被祁待舟硬生生撞开,木屑碎石落了一地。
她快步绕到寝殿一侧,寻了个隐蔽又视野绝佳的位置观战。
只见祁待舟缓步踏入大殿。
红衣女旋身挥爪,凌厉攻势直逼而来,可招式还未近他身,便被一股无形罡风震得连连后退数步,狼狈跌落在地。
祁待舟却不急着动手。
他抬眸看向她,唇角微微一勾——笑意浅淡,却没有半分暖意。一双眸子冷如寒冰,静静看着红衣女在地上挣扎。
不过瞬息,他身形一闪,已至红衣女身前,抬手便扣住她脖颈,指节缓缓收紧,将她整个人凌空提起。
红衣女脚尖离地,双手拼命抓着他的手腕,脸色涨得青紫。
他垂眸睨着她,眼神淡漠。她越是挣扎,他唇角的笑意便越深,却也越冷。
红衣女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双手叠在额头,狠狠一拍。
霎时间,她整个人化作一团浓烈血雾。
祁待舟缓缓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别想逃。”
他纵身一跃,朝那团血雾凌空拍去一掌。
终究还是迟了一步——血雾转瞬消散,无影无踪。
文晚攥紧双手,心怦怦狂跳。
她既怕他这般阴鸷冷厉的模样,又偏偏被这份绝对的强势牵动心神,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慕意。
祁待舟缓缓收回手,转头便注意到了暗处的文晚。
方才那抹冷冽笑意瞬间散尽,再看向她时,眉眼已恢复温煦柔和。
他朝她走来,微微歪头,柔声问:“怎么进来了?不是说好在外面等吗?”
“我不放心。”
祁待舟目光落在她脸上,仿佛一眼便看穿她心底那点小算盘,语气慢悠悠地追问:“不放心什么?是担心红衣女伤我,还是……担心别的事?”
文晚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讪讪一笑:“还能有什么原因。”
“比如——想等我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
文晚猛地瞪大双眼,故作不可思议:“这等小人之举,我怎会做!”
祁待舟眉梢微挑:“文姑娘不是这样的人?”
“自然不是。”她连连摆手。
“哦?”祁待舟眸底笑意更浓,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碎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低沉又缱绻,“那你方才,眼睛可一直没离开过红衣女。”
“我一直看着你,哪有在看她——”
话未说完,文晚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数十根细针同时扎入,剧痛瞬间蔓延至全身。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朝着祁待舟倒去。
祁待舟慌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脸色骤然沉下,声音里藏不住慌乱:“晚晚,怎么了?”
“晚晚?”她迷迷糊糊地小声重复了一遍。
恍惚之间,祁待舟俯身,一手托住她的背,另一手抄起她的腿弯,将她稳稳悬空抱起。他抱着她转身走进红衣女的大殿,轻轻将她放在榻上。
文晚彻底陷入了昏迷。
再醒来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她眯了眯眼,祁待舟正坐在床边,见她睁眼,语气温和:“文姑娘,你醒了?觉得哪里不舒服?”
想起方才那一声亲昵的“晚晚”——是她听错了吗?
文晚揉了揉眼睛,哑着嗓子开口:“刚刚心口突然一阵剧痛,像针扎一样,现在好多了。梁玉辰和村民们怎么样了?”
“我已传信给他,他送村民出山了,稍后便回。你和红衣女之间,发生了什么?”
文晚将与红衣女的对话一五一十告知,随后心头不安,轻声问:“有什么不对吗?”
祁待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一点小问题,不必太过担心。”
“到底是什么?”
祁待舟犹豫片刻,终是开口:“她在你身上下了一道咒。方才心口剧痛,便是咒力发作。”
“我被下咒了?会……会死吗?”
“不会死,只是会如方才这般心口剧痛,受下咒之人操控。放心,只要找到她,便可解咒。”
文晚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紧。她不愿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他,强忍着泪意:“我知道了,祁公子,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