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僵在电脑前，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嗡鸣。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猜到的！

林漾感到一阵眩晕，似乎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暴露在对方的注视之下，无所遁形，他想反驳，大脑却一片混沌，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

林漾强作镇定，指尖发颤地敲下回复：……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沈遥知】：你不用急着否认。

【沈遥知】：一个人的身份可以伪装，但性格、语气、聊天的习惯，这些细节是改不掉的。

林漾盯着屏幕，一个字也回不出来，光标在对话框里无声闪烁着，终于，沈遥知的消息再次弹出。

【沈遥知】：不再解释了？

【沈遥知】：既然彼此身份都已心知肚明，再演下去也没有意义，明天周六上午，我们见一面，把话说开。

见面……真的要去见面？

林漾胡思乱想着，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林漾猛地站起身，连外套都来不及穿，抓起手机着急忙慌地冲出了家门。

不知道怎么跑到颜芷家的，林漾气儿都没喘匀，把所有事情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地复述了一遍，颜芷听完，表情复杂地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似乎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确定……沈遥知真的知道‘小奶糕’就是你了？”她又问了一遍。

“千真万确！他直接叫我名字了！”林漾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快要崩溃，“怎么办啊颜芷……明天我不敢去见他……”

颜芷皱着眉，自己也琢磨不明白：“他到底怎么猜出来的？是不是你演技太差，无意间暴露了什么？”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林漾哭丧着脸，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重点是明天啊……明天怎么办？我不敢去……我真的要去见他吗……”

颜芷托着下巴想了半天，忽然觉得不对劲：“等等，你这么害怕做什么？就算被发现了，说到底也就是个玩笑啊，沈遥知那人虽说冷淡了点，但也不至于对你怎么样吧？”

“你怎么知道不会！”林漾停下脚步，眼神中满是惶恐，大脑已经脑补出了无数可怕场景，“他发消息的语气听着就很生气！万一、万一他明天打我怎么办？”

“沈遥知那么高，还比我壮……感觉他一拳能揍死两个我……”

“他打你？”颜芷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翻了个白眼，“放心吧，他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颜芷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因为你是光荣的共青团员，他不敢随便动手的。”

林漾愣了两秒，表情快要哭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我都要急死了……！”

“行行行，不闹了。”颜芷举手作投降状，但嘴角还是没压住那点笑意，“但我真觉得沈遥知肯定不会对你怎么样，而且——”

她话锋一转，打量着林漾慌乱的神情，忽然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开口：“林漾同学，你的反应很奇怪哦，还记得你最初的计划是什么吗？”

林漾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说：“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你不就是想捉弄沈遥知，借着网恋的——”

话刚说一半，“砰”的一声，房门忽然被推开，颜芷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妈！”颜芷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进来前能不能先敲门啊！”

“怎么，你们在聊什么国家机密啊，连我都不能听了？”颜妈妈把果盘放在书桌上，又将两瓶酸奶推到他们面前，“我就送点水果，刚买的橙子，可甜了，小漾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