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帮忙收拾完碗筷，林漾回到自己房间，门关上的瞬间，屋外电视嘈杂的声音被彻底隔绝，独处的安静像一只无形的手，将先前被暂时压下的纷乱思绪重新从水底捞起，湿淋淋地摊开在眼前。

不管怎样，他终究是欺骗了沈遥知，这场始于恶作剧的网恋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就炸得两人粉身碎骨，与其等到无法收场的那一步，不如趁现在早早掐灭火苗。

林漾坐到电脑前，深深吸了口气，胸腔里满是酸涩的滞闷，又缓缓吐出，操纵鼠标点开和沈遥知的聊天框，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才缓慢坚定地敲下一行字。

【小奶糕】：在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消息发送出去，等待回复的几秒钟变得无比漫长，林漾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沈遥知】：嗯。

【沈遥知】：什么事？

林漾闭了闭眼，一鼓作气地敲字，仿佛慢一点就会失去勇气：

【小奶糕】：对不起。

【小奶糕】：其实我骗了你……

【小奶糕】：我是个男生，不是女孩子。

对话框顶端“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一下，又停住，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林漾的掌心开始渗出黏腻的汗，消息终于弹了出来。

【沈遥知】：？

【沈遥知】：……你在开玩笑？

愧疚感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来，林漾喉咙干涩得发疼，手指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却还是艰难地继续打字：不是玩笑。

【小奶糕】：是真的……对不起，一开始只是为了好玩，才没说实话，抱歉，是我骗了你。

又是漫长的沉默，时间在寂静中被拉得格外难熬，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脏，林漾紧紧盯着对话框，等了很久消息才再次弹出，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沈遥知】：打视频电话。

【沈遥知】：现在发语音或照片，都无法证明你说的是实话，我只有亲眼看见才会相信。

林漾心里猛地一紧，忙回复他：

【小奶糕】：我都已经坦白了，真的没必要再骗你……

【沈遥知】：不行，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才想找个借口分手？

【小奶糕】：没有！没有喜欢别人！我就是……就是不想再继续骗你了才……

【沈遥知】：所以你这是玩腻了？觉得没意思了？

林漾盯着这句话，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嘴唇嗫嚅着，半晌才敲出一句笨拙又苍白的辩解：

【小奶糕】：你别生气……对不起……

【沈遥知】：我现在，确实有些生气。

【沈遥知】：我投入了真情实感，到头来，你却告诉我这是一场建立在谎言上的游戏。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一般砸在林漾心上，让他的心往下沉了又沉，沉到冰凉的海底，几乎喘不过气，他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敲字速度快了几分，带着急切的慌乱：

【小奶糕】：我可以补偿的……！需要我做什么都行……

【沈遥知】：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也弥补不了。

【沈遥知】：既然如此，这段关系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沈遥知】：解绑了吧。

林漾看着最后一句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闷痛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泛着麻意。可他偏偏没有立场反驳，也没有资格挽留。

【小奶糕】：……好。

【小奶糕】：那……之前家园里，你送的那些家具，还有时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