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送成功。

林漾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倒了杯水，眼睛却不受控制地一直往那边瞟，水喝到一半，熟悉的提示音终于响起，他赶紧扑过去抓起手机。

【沈遥知】：刚洗完澡，怎么了？

是平常的语气，林漾的心跳却更快了，他组织了半天语言，再次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一段异常正式的话：

【天才小漾】：有件事想问问你……可能有点冒昧，但你听了千万别多想！

【沈遥知】：？

【天才小漾】：就是……刚才有人找我，想让我帮忙问一下……

写到这里，林漾又卡住了，抓耳挠腮了半天，最后眼一闭心一横，直接把豌豆芽儿的原话复制了过去。

【天才小漾】：你的性取向是？

按下发送的瞬间，林漾感觉自己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赶紧补上一个试图缓解尴尬的猫猫表情包。

屏幕顶端“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断断续续出现了几次，又消失，持续了好一会儿，就在林漾快要被这种悬而不决的沉默逼得喘不过气时，手机屏幕陡然一变——

【沈遥知邀请您进行语音通话。】

林漾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滑出去，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鼓，他盯着那跳动的邀请提示，犹豫了两秒，指尖有些发颤地按下了接听。

林漾：“喂……？”

电话那头传来沈遥知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后特有的微哑和水汽感，透过听筒直接敲在林漾的耳膜上：“为什么帮别人问这个？”

林漾喉咙发紧，没什么底气地解释，声音越说越小：“就……就是帮个忙啊，她问我，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沈遥知那边安静一瞬，“哦”了一声，开口：“这个问题涉及到个人隐私，我似乎有权利拒绝回答。”

预料之中的答案，林漾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混杂着被婉拒后淡淡的沮丧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是啊，本来就是很私密的问题，沈遥知完全有理由不回答。

他扯了扯嘴角，对着话筒低低地应了一声：“……好吧。”

就在林漾以为对话会就此尴尬结束时，沈遥知却话锋一转，平缓的声线里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那你的性取向呢？”

“轰”的一下，林漾感觉脸上的热度瞬间飙升，幸好隔着电话对方看不见，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带着点被戳破心事的羞恼，嘟哝着说：“你……你都说了这是隐私，那我也可以不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像是沈遥知轻轻笑了一下，又或许只是呼吸声，但他的语气未变：“那看来，你其实不是，或者不完全是异性恋了？”

林漾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很简单。”沈遥知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异性恋是性取向中最普遍的一种，也被社会默认或称之为正常的取向，如果一个人对此确信无疑，在被问及时，通常不会觉得需要特别保留或难以直言。”

“反之，若感到迟疑或回避，往往意味着其性取向可能超出了这个默认范畴。”

林漾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发现自己又被对方严密的逻辑给“套”了进去，在沈遥知面前，他好像总是说不过，心里那点不服输和被看穿的羞恼交织涌上，林漾脑子一热，脱口反将一军：“听你这意思，你其实是同性恋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遥知再开口时，语气似乎更认真了几分：“不，一个人的性取向，很多时候不能用‘是’或‘不是’某个绝对标签来简单定义。”

林漾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隐约抓住了核心：“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既能接受和同性谈恋爱，也能接受异性？”

他小声嘀咕，“那这既是同性恋又是异性恋……该叫什么词？”